陈浩立刻把头缩回去。
沈听晚撕下一小块纸,写:
“手。”
陆灼看了一眼。
“没事。”
沈听晚写:
“有血。”
陆灼把手往袖子里收。
“粉笔灰,艺术效果。”
沈听晚盯着她,不写了。
陆灼被看得发毛。
她宁愿陈老师再骂十分钟,也不想被沈听晚这样看。陈老师的骂有章法,听完能还嘴;沈听晚不说话,只看她手上的裂口和眼底的红,像把她昨晚没睡、早上硬撑、电话里那条消息,全从口袋里翻出来摆在桌上。
她拿过纸,写:
“看题。”
沈听晚低头看题。
陆灼松了半口气。
晚自习的灯亮得发白。
窗外雨停了,操场上积水映着教学楼,一格一格的光落在水里。教室里只有翻卷子和写字声,陈老师坐在讲台后批作业,红笔划过纸面。
陆灼面前摊着数学卷。
她做得很快,前半张几乎没停。写到最后一道导数题时,笔尖忽然卡住。她盯着题干,字一个个看得清,连条件也熟,可脑子里总有手机震动的影子。
今天周五,晚六点。
司机在校门口。
沈听晚每天也从那里走。
陆灼把笔按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长线。
她不能在校门口闹。苏婉不怕难看,她爸更不怕,他们只怕失控。最省成本的办法,是提前避开。可避开一次,后面还有第二次。卡停了,她还能撑多久?现金还有多少?便利店打工未成年要不要身份证?
这些账一算,全是坑。
沈听晚做完选择题,余光里看见陆灼第三次碰口袋。
她没有拿出手机,只是指尖在布料上停一秒,又收回去。像在确认里面有一枚随时会响的雷。
旁边一张纸推过来。
陆灼低头。
沈听晚写:
“你今天不开心。”
陆灼盯着那六个字,舌尖抵住上颚。
她拿笔回:
“你又知道?”
纸条被推回去。
沈听晚看了很久,写字时手腕压着习题册边缘,字迹比平时慢。
“我看见的。”
陆灼的笔停在“看见”两个字旁边。
教室里的电风扇转得不稳,头顶灯管偶尔闪一下。前排有人翻页,纸张擦过桌面。陈老师在讲台上喝水,杯盖碰到瓷杯,发出很小的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