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灼没有把纸揉掉。
她看着那句话,忽然没法贫。
沈听晚继续写:
“早读你睡觉。你眼睛很红。”
“老师说你的时候,你看了黑板,没有看老师。”
“他说话的时候,你把书捏皱了。后来又松开。”
“你的手破了,还一直按着。”
“你不是困。”
陆灼盯着那一行行字,胸口堵得厉害。
她写:
“沈听晚,你平时上课还顺便兼职侦探?”
沈听晚看完,回:
“我听不全,所以要看。”
陆灼的手停了停。
这句话很轻,落在纸上却很重。
沈听晚又写:
“我没有问你原因。”
“你可以不说。”
陆灼把笔在指间转了半圈,没转稳,掉在卷子上。
她想写“别看我”,又想写“随便你”,最后只写了三个字。
“写你的。”
沈听晚点点头,把自己的习题册拉回去。
纸条还压在陆灼卷子下。
陆灼做完最后一道题,把卷子交到讲台。陈老师接过去,翻了两页,没说话,只用红笔在姓名旁画了个圈。
陆灼回座位,经过沈听晚时,看见她正把助听器电池盒收进笔袋。透明小盒扣得很紧,旁边躺着一颗草莓糖,糖纸边缘被她压得很平。
她坐下,把那张纸条折起来。
折到“我看见的”那一面时,动作停住。
她把纸条夹进英语书,夹在那页听力原文后面。
晚自习第一节的下课铃响,椅子拖动声连成一片。陈老师提醒值日,班里的人陆续往外走。
陆灼拎起书包,走到后门口。
走廊尽头的电子钟跳到六点零三。
沈听晚刚走出教室,隔着半条走廊看见她停住。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陆灼掏出来,屏幕亮起,备注只有两个字。
苏婉。
陆灼站在走廊尽头的灯下,拇指悬在接听键上,脸上的血色一点点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