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维说:“我查过。”
陈建国说:“他写的什么?”
王维想了想。
“写的是上海滩的一个女人,叫尹雪艷。她总是乾乾净净的,不管发生什么事,她都是那个样子。人家说她是永远不老的尹雪艷。”
刘建军说:“不老?那不成妖怪了?”
王维说:“不是真的不老,是那种感觉。她好像站在时间外面,看著別人生老病死,她自己不变。”
陈建国说:“那有什么意思?”
王维说:“有意思的地方就在这儿。她不是人,是一种象徵。”
刘建军说:“象徵什么?”
王维说:“象徵……我也不知道。可读完了,心里头放不下。”
陈建国说:“那倒是。好作品都这样。”
刘建军说:“顾寻,你喜欢谁?”
顾寻想了想。
“鲁迅,托尔斯泰,还有卡尔维诺。”
刘建军说:“卡尔……什么诺?外国人?”
顾寻说:“义大利的。写过《树上的男爵》,一个人一辈子住在树上不下来。”
刘建军张著嘴,半天没合上。
“住在树上?不下来?那怎么吃饭?怎么上厕所?”
陈建国在旁边说:“你问这干什么?”
刘建军说:“我好奇嘛。”
王维忽然开口:“卡尔维诺我也听说过,图书馆有他的书,但看不懂。”
顾寻说:“慢慢看就懂了。”
陈建国说:“我倒是喜欢老舍。《骆驼祥子》看了三遍。”
刘建军说:“老舍我知道,写过《茶馆》。你们说的这些,我都不喜欢。我就喜欢看武侠,看热闹的。”
他顿了顿,又说:“王维,你说白先勇写得好,好在哪儿?”
王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他写的人,跟別人写的不一样。”
陈建国说:“怎么不一样?”
王维说:“他写那些边缘的人。那些不被理解的人。他们活得很苦,可他们不抱怨。就是活著。”
刘建军说:“边缘的人?什么叫边缘的人?”
王维说:“就是跟大多数人不一样的人。”
刘建军说:“那有什么好写的?”
王维说:“因为有人写他们,他们就被看见了。不然,他们就一直藏在那,没人知道。”
刘建军说:“哦,好像有点道理。”
陈建国说:“那你写诗,也是想写这种人?”
王维没回答。
顾寻说:“王维,你写的就是你自己。”
屋里安静了。
刘建军说:“什么意思?”
陈建国说:“別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