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走在同一条路上
却隔著看不见的距离
我想喊你的名字
可我不知道
你叫什么
顾寻看完了,把诗还给他。
“写得好。”
王维说:“真的?”
顾寻说:“真的。”
王维把诗折起来,夹进书里。
那天晚上,熄灯后,他又开口。
“顾寻,你说,以后会不会有一天,这种事不用藏了?”
顾寻说:“会的。”
王维说:“什么时候?”
顾寻想了想。
“可能很多年以后。”
王维说:“那咱们能活到那时候吗?”
顾寻说:“能。”
王维没再说话。
顾寻看著天花板。
想起前世那些事。
2000年以后,风气慢慢开了。有人敢说了,有人敢写了。白先勇那期节目播出以后,收到很多来信,有支持的,有反对的。可他还是他,继续写,继续活。
后来他见过白先勇几次。在会议上,在活动上,在饭局上。有次还开玩笑说,白先生,您当年那句话,我可记著呢。
白先勇笑著问,哪句?
他说,缺你自己。
白先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说,你现在不缺了。
顾寻没回答。
因为他知道,那时候他还在缺。
真正不缺,是这辈子的事。
现在他躺在这,听著王维的呼吸声,想起那些事。
他想,王维比他勇敢。
至少,他在十九岁的时候,就敢写那些话了。
而他前世,写了一辈子,也没敢写。
窗外凉风吹过,很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