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老城下了一场雨。
不是那种铺天盖地的暴雨,是绵绵密密的细雨,像天空漏了个小洞,水丝细细地往下坠,落在屋顶上、落在梧桐叶上、落在青石板路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有人在耳边低声絮语。
我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雨,然后拿起伞,出了门。
不是为了去书店——我告诉自己——是出去买点东西。
冰箱空了,该买菜了。
可出了门,脚步却不自觉地往书店的方向走。
我告诉自己,顺路,买完菜再去书店坐坐也没什么。
菜市场在书店的东边,书店在菜市场的西边,怎么也算不上顺路。
可人就是这样,想见一个人的时候,东南西北都是顺路。
我在菜市场买了几个西红柿、一把青菜、半斤猪肉,拎着塑料袋,穿过湿漉漉的街巷,朝书店走去。
雨不大,我没有撑伞。
雨水落在头发上、肩膀上,凉丝丝的,像是有人在轻轻拍我。
到了书店门口,我收了伞——其实根本没撑开。
推开门,吱呀一声,屋里飘出一股旧书和潮湿混合的味道。
店主抬头看了我一眼,目光落在我湿漉漉的肩膀上,又移开了。
“淋雨了?”她问。
“小雨,没事。”
我走到角落里坐下,把塑料袋放在脚边,从书架上抽了一本书。
翻开,目光却没有落在字上,而是飘向门口,飘向那个我一直在等的位置。
她不在。
我低头看书,看了几分钟,又抬头看一眼门口。
又低头,又抬头。反反复复,像个犯了病的钟摆。
店主在柜台后面整理书,偶尔抬头看我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了然——那种看透了什么又不点破的了然。
我有些心虚,把目光收回书上,强迫自己看进去。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门被推开了。
风灌进来,带着雨丝的凉意。
我抬头——
是她。
苏晚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外套,头发有些湿,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
她站在门口,用手拍了拍肩膀上的雨水,然后环顾四周。
看到角落里的我,她的目光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老板,有伞吗?”她走到柜台前。
店主抬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窗外。“伞?”店主摇摇头,“没有多的。”
“那……借一把?”
“只有一把,他带来的。”店主朝我的方向努了努嘴。
苏晚顺着店主的目光看过来,又看了我一眼。
我低下头,假装在看书。
可心跳已经快得不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