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受限于方华严的顾虑,小洋楼的露台是原烬目前为止唯一能活动的地方。
他坐在摇椅上回想白天江栩的一举一动,洗漱后湿润的发梢坠着水珠,原烬垂着黑眸一下下晃动着摇椅,直到干净的毛巾盖住视线。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方华严一下坐在原烬身边,拿毛巾替他擦拭头发。
原烬在毛巾下声音沉沉道:“没什么。”
他的头发不长不短,发顶不塌,发质柔软,沾水后的发尾微翘,看起来特别乖顺好摸,方华严没忍住,上手轻轻摸了两把。
“好了吗?”原烬问。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慌忙撤手的方华严将毛巾顶在自己头上,强装镇定地嗯了一声。
四下静寂无声,方华严开口道:“你之前来过广成港吗?”
“没有。”原烬语气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我是这几年才被允许回收往日境的。”
“哦。”方华严回道。
有些问题不必深究,点到即止就好,所以他并没有追问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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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跟你们一起来的是那位原审核的话,我劝你离他远一点。”
二楼右边房间,路寒阳再次确定房门反锁后,对说出这句话的朱子归小声提问。
“为什么?”
这点朱子归最开始也不明白,毕竟是上次的救命恩人,所以朱子归特地私下打听过这位原审核,得到的答案可以说是瞠目结舌。
“首先,他不算是审核部的人。”
“他不是审核员?”
朱子归点头。
“听说他之前一直在封家,是这几年才被家主允许回收往日境的。”说到这儿,朱子归忽然面露难色,总结道,“哎呀,总之他很复杂,不是什么好人。”
不可能,路寒阳下意识就想反驳,但想到朱子归没和原审核接触过,不明白,还是问道:“怎么就复杂了,复杂你就挑重点说,人家到底哪里不好了?”
朱子归被他问烦了,脸上有些泛红,支支吾吾道:“我听说……他很小的时候就在封家了,是被家主养大的。”
乌山之巅的庑殿庄严辉煌,是普通审核员一生只能仰望的所在,原审核竟然是在那里长大的,那确实和他们这些从各地送来的孤崽不太一样。
“但……这也没什么吧,也就是生活的地方不一样而已。”路寒阳说。
“你没懂我的意思。”朱子归挠了下脸颊,想着怎么说更直白些,“他是,是从小被送给家主,那什么的。”
路寒阳盯着朱子归,想从他眼神中读出那点难言之隐是什么,去在发现对方眼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隐喻后。
“不可能。”路寒阳下意识站起身,高声反驳,吓得朱子归一把捂住他的嘴。
“小声点,让程姐知道我跟你说这些就完了!”
路寒阳坐下后小声反驳道:“不可能,原审核不是那种人。”
“我也只是听说,毕竟他长得好,会有这种传言也正常。”朱子归道,“但更重要的是,梁部长和他不对付,他不在审核部出现,应该也是这个原因。”
一般审核员最多也就是接触到程梦蕊、蒋渊这种有经验的老审核,但审核部真正的话事人,是个很年轻的男人——梁垣。
大家对他的了解,撇开他年纪轻轻身居高位、多次为审核员谋取福利外,更多的是他刻薄到能将人凌迟的刀子嘴。
“封家让他下山回收往日境,默许他拥有等同梁垣的权力,其他老审核怎么可能待见他。”
“我还听说,要是梁部长下去了,原审核会顶替他成为新的部长。或许他下山的目的之一,就是为了梁部长的位置。”
所以这就是蒋渊、程梦蕊之流最不待见原烬的地方,他游离于审核部之外,却一直拿着鸡毛当令箭。
封家没有明面上给他实权,他在场,权力就在,他不在场,大家理所当然无视他。
路寒阳想,可是这样,他不就成了一个被同类也排斥的奇怪存在。
“进入往日境的最低人数是三人,如果他不被审核部接纳,那他这些年是怎么回收往日境的?”路寒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