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躺着一个人,就是白天那个年轻人,此刻脸色苍白如纸,胸口有一道深深的伤口,血浸透了他的衣襟。呼吸微弱。
费鸡师已经蹲在了他身边,一只手按着他的脉搏,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药瓶。
“还有救,快搭把手!”费鸡师头也不抬地忽然喊了一声。
郭庄赶紧过去帮忙。费鸡师把止血的药粉撒在伤口上,又取出一枚银针,扎在伤口周围的几处穴位上。又取出一枚丹丸用水化开,给他灌了下去。
卢凌风没有去帮忙,他站在大堂中央,目光如刀地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苏无名站在他身旁,也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所有人的反应。
那两个商人站在角落里,面色慌张,互相交换着眼色。
那对父子坐在椅子上,父亲脸色发白,少年低着头,但少年的手在微微发抖。
另外三人都已经站了起来,手按在刀柄上警惕地看着四周。
年轻女子站在柜台后面,手撑在台面上,表情依旧是那副厌厌的模样。
“诸位,”苏无名不紧不慢地开口,“今夜之事,恐怕要查个明白才能走了。”
三人队伍里面有一人率先开口:“在下洛交县县尉周平。我们出公差路过此处,与这事没有关系。但既然出了人命案子,在下责无旁贷,愿协助查清。”
苏无名抱拳道:“原来是周县尉。在下苏无名,这位是云鼎县县尉卢凌风。”
周平听到“卢凌风”三个字,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这时苏无名蹲下身,仔细查看年轻人胸口的伤口:“刀伤,一刀刺入,手法干脆。伤口刃口很窄,不是普通的匕首,像是特制的短刃。”
卢凌风看向众人:“今晚可有人听到什么异常?”
大堂里沉默了一瞬。那两个商人中的一个开口:“我们兄弟俩睡得早,什么也没听见。”
那对父子的父亲也摇了摇头:“我们也没听见。”
周平道:“我们住在一楼,倒是听到了一些动静。但等我们出来的时候,人已经倒在地上了,没看到凶手。”
卢凌风的目光落在年轻女子身上:“店家,你呢?”
年轻女子语气冷淡:“我在后院收拾东西,听到声音才过来的。”
卢凌风没有再问,但他的目光在大堂里缓缓扫过,像是在寻找什么。
裴喜君站在楼梯口,手里拿着炭笔和纸,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片刻,将他们的表情、动作、位置一一记录下来。
樱桃守在楼梯口,短剑在手,目光警惕。郭庄帮费鸡师处理完伤者后,站到了卢凌风身后,手握刀柄。
费鸡师忙活了一阵,年轻人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些。他擦了擦额头的汗,长出一口气:“命是保住了,但得养一阵子。这人也是命大,再偏半寸,神仙也救不回来。”
苏无名点了点头,看向周平:“周县尉,此人重伤,暂时不宜移动。待他醒来,或许能问出些什么。”
周平点头赞同:“苏先生说得是。这里的人就由我们看管。等他醒了再行询问。”
年轻人是在后半夜醒来的。
他睁开眼,看到的是客栈上空斑驳的木纹,和一张凑得很近、胡子拉碴的脸。
“醒了?”费鸡师把银针从他手腕上取下来,“别动,伤口还没长好。”
年轻人还想挣扎着坐起来,被费鸡师一把按了回去:“我说了不能动!你这一动伤口又裂了,我可不想再缝一遍。”
年轻人只能躺了回去,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卢凌风站在窗边,苏无名坐在桌旁,周平和同行的人守在门口。
“是你们救的我?”年轻人的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