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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花坛沿上的下午（第1页）

周末那天天气好得出奇。

不是那种大太阳的晴——是秋天的晴。天空很高，云薄薄的，像一层被扯松了的棉絮，铺在天上什么也不挡。阳光照下来是软的，晒在胳膊上不烫，就是一种"你在外面待着挺好的"的温度。

我睡到了自然醒。二八已经踩过我两轮——第一轮是七点左右，轻踩，提醒。第二轮是快九点，重踩，前爪按在我肋骨上，带着体重的那种。"你再不起来我就踩到让你起来"的节奏。

我起来倒了粮。他低头吃了几口，又抬头看了我一眼，像在确认"你确实起来了"。

"起来了。"我说，"你看，起来了。"

他甩了一下尾巴尖，继续吃了。

上午没什么事。我洗了攒了两天的衣服，晾到阳台上。阳光照在湿衣服上，水一滴一滴往下落，在水泥地上砸出深色的圆点。风过来的时候，衬衫的袖子轻轻摆了摆，发出布料被风吹动的声音。

石榴跳到阳台的矮墙上蹲着——那个位置她很少去，但今天天气好，她在上面坐了一会儿，眯着眼睛看楼下。楼下有人在晒被子，红色的被面在风里鼓起来又落下去，像是一面秋天里的旗帜。

下午小棠发了一条消息。

"今天天气好，要不要出来走走？去上次那个咖啡店附近。"

我想了一下。其实没什么事。稿纸堆在桌上还没动，但不想动。二八已经在床尾睡了，呼吸平稳，一副"今天什么都不用做"的姿态。

"行。"

换了件长袖，薄外套一披，出门了。

咖啡店在河边上，走路过去二十几分钟。一路上阳光挺好，路边的银杏树已经黄了大半——不是那种全部金黄的秋天，是黄绿参半的过渡色，像是一块布在染缸里泡了一截还没全浸下去。

小棠已经到了。她坐在户外的那张小圆桌边上，面前放了一杯冰美式，手边还放着一杯——她看到我来了，把那杯没动过的往前推了推。

"给你点的。热的，拿铁。"

我坐下来，用手掌包住杯子。温的，刚好入口的温度。

"你怎么知道我到了？"

"看到你从路口拐过来了。"她说，"你走路有点低着头，看地。"

我喝了一口。苦味先到，然后是奶的甜。

"纽扣的事跟你说了吧。"她说。

"说了。眼睛好了。"

"对。云姐说它现在能跑了——在客厅里跑，追纸团。后腿完全没问题了。"

"那挺好的。"

"是啊。"她翻了一下手机，找到一张照片递过来。我接过来看——屏幕上是那只黑白奶猫，现在站在一块沙发靠垫上，两只前爪撑在边缘，眼睛亮亮的，黑白分明的脸上挂着一副"这个家我探索完了"的表情。

我看了好一会儿。

"这张能发我吗？"

"发你了。"她看了我一眼，"舍不得？"

"谈不上舍不得。"我说，"就是——它还那么小，被人捡起来的时候还不一定会走，现在能追纸团了。"

小棠喝了一口冰美式。

"你还记得它晚上在客厅里用纸板箱给自己搭窝的样子？"

"记得。"

"那次我半夜起来上厕所，看到它在纸板箱里睡着了，肚皮朝上。"小棠笑了笑，"我当时就想，这东西肯定活下来了。"

阳光斜着照在桌面上。咖啡杯的影子拉了很长。河边的水流得不快，水面有细碎的波纹，阳光打在上面碎成一片一片的。

"对了，"她放下杯子，"这个周六云姐那边有个小型的领养日，在宠物公园那边。她说纽扣也会带去——还没正式挂领养信息，先露个面。"

"嗯。"

"你要不要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