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像是在忍耐什么。苦无没有移开,但也没有更近。
"左边。"他说。
兰在忍具包左边的夹层里摸到了绷带,还有一小瓶药粉。她拔开瓶塞闻了闻是她不认识的气味,但应该是止血用的。她把药粉倒在他的伤口上,他的身体猛地一僵,闷哼了一声,手指死死地攥住苦无的柄,指节泛白。
兰的动作没有停,她把绷带展开,开始替他包扎。她的手很稳,包扎的速度不快,但很仔细。腹部的伤口是最严重的,她缠了好几层,每一层都压在上一层的边缘上,形成一个稳固的覆盖面。右臂的骨折她没有夹板,只能先用绷带把他的右臂固定在身体侧面,防止在移动的时候进一步错位。
她包扎完最后一个伤口,抬起头,发现他正看着她。
那双猩红色的眼睛没有刚才那么锐利了,——不是变柔软了,是失血太多了。但他的目光很专注,像是在看一件他没见过的东西不是好奇,更像是一种冷静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观察。像是一个习惯了分析一切的人在分析一个突然出现的变量。
"为什么要帮我?"他问。
兰想了想。
"因为你躺在这里,流了很多血。"她说,"没有别的原因。"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是这个答案不在他的预想之内。
"你不是忍者。"他的声音依然很沙哑,但比刚才清晰了一些,"你没有查克拉,没有系统训练。你在这种地方一个人活动,遇到任何一个流浪忍者你都活不了。"
"我知道。"兰说。
"你知道你还——"
"我跟你说过了,我路过。你挡在路上了。"兰打断他,"你要是不受伤,不流那么多血,不在我的路上躺着,我早就走过去了。我不管闲事的。"
他看着她,眼神像是在说"你现在这样不叫不管闲事"。
兰读懂了他的眼神,补充道:"这次是例外。"
"为什么是例外?"
兰沉默了一会儿。
她想到了那些死在战场上,再也没有回来的人。想到了父亲,想到了哥哥,想到了那些她来不及救,也没有能力救的人。
"因为你还活着。"兰说,"活着的人,能救一个是一个。"
他的目光动了一下。
不是惊讶,不是感动,不是兰在任何人脸上见过的任何一种表情。那只是一种很细微的,几乎无法被察觉的变化他看她的方式,好像跟刚才不太一样了。不是看待一个"没有查克拉的普通女孩",而是看待一个"人"。
一个他需要认真对待的人。
风从山谷里吹上来,带着泥土,草叶,花香和淡淡的血腥味混在一起的气息。他的白色头发被风吹动了,露出被血糊住的那半边额头。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兰。"
"没有姓氏?"
兰顿了一下。
她不能说。这个姓氏现在是一个诅咒。不管她愿不愿意承认,一但说出口,她的处境是危险的。她只是想安静地活下去,不想被任何人的眼光定义。
"溪见,溪见兰。"她说,
"兰,,溪见兰。"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很轻,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记住什么。
他没有报上自己的名字。她也没有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