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寒冷的街上往门里塞了三个信封。他站在椅子上,往锅里打了三个煎蛋,然后隔着窗户看了一眼。这是1990年的圣诞节。
父母是一个孩子最大的倚仗。
一旦他们死了,那么他便什么也不是。
她躺在那张破褥子上,看着那狭小的窗口照进的幽光,偶尔如是想到。她不太在晚上用灯,尽管那只是微弱的一点圣诞灯串,被塞在一个酒瓶里,像十几只黑夜里老鼠的眼睛。可光是开灯就足够费电了,会引起酒吧的怀疑。
她满是泥垢的窗口兼门洞,她粗糙的木箱,她用塑料绳扎着的十二层被单,她崭新的酒吧高脚凳,小小的酒灯,连带着一整间地下仓库,全都是偷来的。
她时常担心那扇封上的门会被发现。
她把箱子堆成一堆,一抖就会划划作响,里面全是空酒瓶。
地上立着半把扫把,没有太多灰。她小心地把椅子同破烂区分开来。
哈!这是一条河。
她是什么?她是阴沟里的老鼠。茫茫天地,她只拥有自己的名字。
塞赫米特·沃尔布加·布莱克。
有时名字太长了,她就自称为赛娜。
塞娜的工作是分发传单。她每天早上从三家不同的餐饮店那里领一摞子广告,然后骑着一辆捡来的破旧自行车,给每家的信箱里塞几张。从她的地方往西走了几公里,就到了一片居住区。一般来说,她负责小文金镇的所有住户。节假日时,她还去杂志书行碰碰运气,毕竟邮递员要过圣诞节,而她全年无休。一个老板发了善心,允许她把自行车停在餐厅的后厨门外;于是寒来暑往,她对街区了如指掌。傍晚时她给几十户人家遛狗。
传单与报纸的种类有很多。她就在工作中学会了认字。
在1990年7月24日的时候,她认识了哈利·波特。这不完全是意外。严格来讲,是她赶走了几只狗,哈利当时在树上。
然而哈利却表现出十万分的感激。甚至在半年之后的一个圣诞节,他从他女贞路的家里面追了出来。塞娜几乎没认出他。后来塞娜才知道,这会儿哈利刚被放出来。
“嘿……你好!”
“什么?”
见鬼。现在是早上五点半。整条街道只有他们两个醒着。
“你家住在哪里?”而他的声音比她的听起来还要亮。
塞娜给了他一个废弃仓库隔壁的鸡尾酒吧的地址,但叫他如果要找自己一定要预约,不要贸然上门,然后打算继续工作。
见她要走,哈利连忙说:“我来帮你!”
塞娜回过头打量了他一下。她的目光在他手上的茧和破旧的宽大衣服上停留了一会儿。
“我今个儿可算是见着儿个牌子货了。不过你衣服的前主人一定是一头小象。”
“他实际上是一只鲸鱼。”
两人笑了一会儿。
“车有吗?”
“你等我一下。”
五分钟后,哈利和一辆极新的车从后院里出来了。
“你跟上我。我还有一条街的传单。”
“没关系。今天是圣诞节。他们九点才醒。”
塞娜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