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红色是还能走的路。
第三页红色少了,
蓝色多了,
蓝色是已经看不见的。
第四页开始出现黑色,
黑色是不确定。
到昨天那一页,
整页只有一条红色了,
那条线从博物馆往西延伸不到一公里。
他说三十年前第一天开11路的时候,
师傅说:
公交司机不是开车,
是记路。
记住每一条路的名字、每一个站台的位置。
坑会被修好,
站名会被换掉,
路会改道,
但你要记住它们原来的样子。
因为如果有人问这附近以前是不是有一条路叫槐树巷,
你要能说有,
在第二个路口左拐,
巷口有一棵银杏树,
秋天叶子是黄色的。
他把旧台历合上放在背包里。
那本台历是他目前拥有的唯一的地图。
他把台历翻开给许知微看的时候,
手指在每一页的边角都停了一下,
不是犹豫,
是每一页的边角都被他摸毛了。
这本台历他从第一天暴雨就开始画,
一开始只是记日期,
后来记路况,
再后来记他每天看到的窗外变化。
他不是在地图上画,
他是在时间上画。
每一天翻一页,
每一页上的路都比前一天少一条。
他画着画着发现不是路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