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候。
三人勒住马缰,停在缓坡上。
“停。”领头的人抬手。
另外两人立刻停下,手按刀柄,眼神像鹰一样扫视四周。
领头的翻身下马,蹲在地上。
他在看脚印。
陆七八的心跳快了一拍。
她昨夜从山上下来,雪地里留下了脚印。风很大,但有些地方雪薄,脚印还是露了出来。
“女人的鞋印。”领头的用手指戳了戳地上的痕迹,声音沙哑,带着北方口音,“底子薄,步幅小。走不远了。”
“头儿,追吗?”年轻些的斥候问。
领头的人站起来,拍掉手上的土。
“不急。这鬼地方,除了石头就是沙子。往北是无人区,往南是咱们的防线。她插翅难飞。”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纸,展开看了一眼。
“上头要活的。尤其是她怀里的铁匣。听说那是个要命的东西。”
“要命的东西?”年轻斥候笑了,“咱们找了三天,连根毛都没见着。那铁匣真有那么神?”
“闭嘴。”领头的人瞪他一眼,“大人的事,也是你能问的?记住,看见人先别动刀。那女人是硬茬子,青瓷渡的流亡弟子,手里有真功夫。逼急了,她连铁匣带人一起死给你看,咱们回去怎么交差?”
陆七八在岩石后听得清清楚楚。
北凉军。
镇北侯。
两拨人,都在找她。
不,准确地说,都在找铁匣。
她下意识按住胸口。
铁匣冰冷坚硬,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这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一页账簿残片,几行字,几个名字。就为了这些,天枢盟的人追了她几百里,顾照野的人设了埋伏,现在连北凉军的正规斥候也出动了。
她突然觉得荒谬。
她只是个走江湖的小丫头。没驴,没马,没同伴。她没想要天下,也没想管什么旧盟约。她只是想知道师兄在哪,想知道师父到底怎么死的。
可江湖不让她想。
铁匣也不让她想。
她得引开他们。
三个斥候,她现在硬拼肯定不行。右手废了,左手握刀都费劲。再加上阴寒伤在经脉里乱窜,动起手来,恐怕一招都撑不住。
只能智取。
她摸了摸水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