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只剩几滴水。
几滴水不能救命,但能骗人。
这世上很多东西都是这样。不能救命,却能让别人以为那里有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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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是个岔路口。
左边通向一片枯死胡杨林,树干扭曲,枝叶全无,像一群张牙舞爪的鬼影。
右边是一条干涸山沟,沟底全是碎石和带刺蒺藜,深不见底。
斥候的视线被巨石挡着,暂时看不到岔路口。
她得快。
陆七八深吸一口气,从岩石后窜出来。
动作很轻。
像只猫。
她跑到岔路口,蹲在左边路口的歪脖子酸枣树下,用匕首在树干上狠狠划了三道。木屑翻卷,露出惨白的木质。在灰暗枯树林里,这白色格外显眼。
然后,她把水囊里最后几滴水洒在树根下的浮土上,又故意踩出几个凌乱脚印,方向直指胡杨林深处。
做完这些,她转身钻进右边山沟。
沟里全是碎石。
她右肩不能用力,只能左手扒着石头往下滑。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
带刺的蒺藜扎进裤腿,刺破皮肉。血渗出来,很快被风吹干,凝成黑紫色血痂。
膝盖磕在尖石上,疼得她眼前一黑。
她咬牙,没出声。
沟里很窄,只容一人弯腰通过。头顶上,风呼啸掠过,发出呜呜怪声。
她不敢停,手脚并用往沟底深处爬。爬了十几丈,沟壁向内收缩,形成一个天然凹陷。
她把自己塞进去,又抓了一把枯黄的骆驼刺盖在身上。
风从北面灌进来。
上面的马蹄声响了。
“有动静!”年轻斥候的声音,“左边!树上有新痕迹!”
“过去看看。”领头的人下令,“小心。别中了埋伏。”
三匹马转向左边。
马蹄声渐渐远去。
陆七八趴在凹陷里,脸贴着冰冷石头,一动不动。
骆驼刺扎在她脸侧,刺尖离眼睛很近。她甚至不敢眨眼,怕睫毛碰到刺,引起一点响动。
左腿膝盖的血还在往外渗,顺着皮肤流进靴筒里,黏腻又冰冷。
她数着自己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