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来这里以身犯险?”她问。
她身份低微,带的食物并不如何,他却像个孩子一样吃得津津有味,尤其把霜糖都吃了个精光。闻言抬头故意笑得无比天真又戏谑:“因为……我想我们家阿芜了呀。”
这个骗子。可是花怜,你可知道哪怕你骗我敷衍我,我竟也会心生欢喜,她暗想。
“国不可一日无君,你这个堂堂大周国主竟然扮做使者堂而皇之来到敌国吃牢饭,大周怎么办?”她可不信他是因为想她了便撇下朝堂政务来此一游见她。
他故作喟叹:“我来此前便假装称病暂且不上朝,其他国事悉数由心腹大臣代理。”
“你倒是不担心你的心腹大臣叛变夺你的位。”
“这个嘛我倒是不担心,相比起来我更担心你的安危,所以我才不远千里来此……”他的眼神似乎十分诚挚,眉眼含笑看她。
绿芜的脸倏地微红,心如擂鼓偏头道:“拉倒吧你,还不快吃饭,待会都凉了。”
吃完饭后,他从怀里拿出了占卜的蓍草和玉龟甲,凝神细算些什么。
她出神的看他,良久道:“你占卜时的样子,很像一个人。”
“哦?是吗?”他嘴角噙笑,好奇起来,“那是怎样一个人?”
“我遇见他的时候,已是十一年前……”在昏暗的牢中,她娓娓道来。
彼时她刚家道中落,和家人在乱世中走失,傍晚时分因为貌美在街头被当地纨绔带着一群小混混戏弄,一位带着朱雀文面具的男子出手用青藤蛊将她救下。
然后她便一直跟着对方。
“姑娘,不要老是跟着在下,还是赶快回家吧。”
“我已经无家可归了,只能跟着你了。”她小声嗫嚅答。
“……”
“不如我跟你回家吧。”
他开始循循教导:“没有人教过你半夜不能跟男子回家吗?作为女孩子应该知廉耻懂礼数……”
话音未落她便答:“镰尺是什么?我只知道镰刀,梨树……梨树我知道,听娘亲讲过似乎是人族进贡来的一种树木?”绿芜的眼睛如葡萄般莹亮盯着他。
“在我们人族这是女子必须的品德——男女有别,应该保持适当的距离。”看着对方一脸懵懵的样子,“算了和你讲不明白。”
他总算没再赶他走。
因为他们惹的那个纨绔在此地有些权势,没有客栈敢收留他们,于是他们只有来到山中破庙暂且歇脚。
男子捡拾木柴燃起篝火后,绿芜问:“我叫绿芜,你叫什么?”
对方默然,须臾眼帘微阖,看着被烧得通红的木柴答:“叫我阿木吧。”
“……”她不由撇撇嘴,暗忖你不想自报姓名明说吧,取个假名唬人有够随意的。
“我好冷,你冷吗?”
“不冷。”阿木答。
“两个人在一起就不冷了。”说着下一秒便凑近了他。
“廉耻和礼数。”对方道,“不是才跟你讲过吗?”
绿芜一脸懵懵,仿佛听不懂的样子。然后下一刻钻进了他的怀里:“我还不太懂廉尺和梨树,家人你再教教我吧!”
“谁和你是家人了?”他冷淡说。
“今夜我们就可以洞房,嫁给你就成为家人啦。”
阿木一怔,便被她扑倒在地。
“你为什么仿佛受到了惊吓?”她委屈巴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