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弥城的午后晒得人浑身发暖,巷道两侧的绿植垂着叶片,连风都慢了半拍。
空摊开掌心,鎏金书签浮着一层稳当的光,光点牢牢钉死前方那扇木门。
派蒙贴在他肩边,声音压得很低。
“就是这儿了,里面好像有人说话。”
空屈指叩了叩门板。
里面的话音戛然而止。
不多时,门被人从里拉开。一名金发青年站在门后,手里还攥着半卷设计稿,眉梢带着几分诧异与戒备。
“二位找谁?”
“打扰了,我们是途经须弥的旅人。”空微微颔首,语气自然,“听闻这一片住了位知论派的学者,想打听几卷冷门古籍的下落。冒昧登门,还望见谅。”
青年愣了愣,下意识回头望了眼书房方向。
他还没应声,屋里传来一句平淡的男声。
“让他们进来。”
青年侧过身子让出通路。
“我叫卡维,屋里还有位同住的朋友,他就是你说的那位学者。”
踏进院门的瞬间,书房方向的对话声清晰传来。
卡维无奈地笑了笑,压低声音解释。
“前几天我在街边捡了个失忆的孩子,暂时住在这里。里面那位……性子偏冷,说话有些直,别往心里去。”
空迈步走进书房。
书架从地面顶到房梁,典籍码得齐整。书桌后坐着名灰发青年,神色寡淡,指尖搭着一册厚重的古籍。
他抬眼扫过来,目光带着审视,在空和派蒙身上停留两秒,又落回书页。
空的视线,落在了书桌旁的矮凳上。
那坐着个四五岁的孩童,脸蛋圆乎乎的。正是怀璧的模样。
孩子没理会门口的陌生人,注意力全在书页上,小嘴抿着,一脸认真。
艾尔海森收回目光,重新落回书页留白处的批注上。
“刚说到哪儿了?”
孩童指尖点在纸面,声音还透着些许孩童的稚嫩,语气却半点不退让。
“我说你这条推论太省事儿了。只算最优路径,其余变数全撇开,真遇上突发状况,整套方案直接作废。”
“学术推演只保留有效变量。”艾尔海森语调平得没起伏,“冗余分支没有参考价值。”
“那是你嫌麻烦。”孩童仰起小脸,下巴微抬,“稳妥和周全是两回事,怕费脑子,才守着单一结论不放。”
派蒙听得眼睛都瞪圆了,偷偷凑到空耳边,用气声说。
“他好敢说啊……”
空没作声,目光落在孩童身上。
这缕碎片的气息很稳,和化城郭那缕的温顺全然不同。明明是幼童的躯壳,思路却转得极快,艾尔海森每抛一个论点,他都能立刻接住,半句都不带犹豫。
艾尔海森指尖敲了敲书页。
“按你的思路补全,推演量至少翻三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