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滴声还在滴。
四秒一次,没有变。
如果有什么东西从镜子里出来,滴水的频率应该会变——要么停止,要么加速。但频率没变,说明镜子里那个"推进"的过程还在继续。
那走过来的是什么?
林野站在原地没动。
脚步声在继续靠近。
五步。六步。七步。
距离大概在两米以内了。
然后脚步声停了。
"林野。"
又是那个声音。
秦钏的声音。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的声音没有通过天花板传导的闷响感,也没有之前那种拼凑的、多声部叠加的质感。这次的声音就是纯粹的、干净的、好像有人站在他身后两米的地方直接对他说话。
"你现在应该很困惑,"声音说,"你刚才摸了那面镜子,对吧?你摸到了那些凸起。你在想那张脸还要多久才能完全出来。"
停顿。零点八秒。
这次停顿的时间是对的。
"但你想错了一件事。"
停顿。零点六秒。
"那些凸起不是正在往外推的脸。"
停顿。一秒。
"是正在往里收的脸。"
林野的眉毛动了一下。
"你觉得那张脸是从镜子内部往外挤——但方向反了。那张脸不是要出来,是要进去。它在被吸进去。那些凸起是它在挣扎的时候顶出来的痕迹,每四秒一次,是它挣扎的频率。"
"而水滴,不是溢出物。"
声音顿了一下。
"是它的眼泪。"
林野终于开口了。
"你讲故事的水平退步了,"他的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点嘲讽,"以前编瞎话至少逻辑能自洽,现在连基本常识都不顾了——镜子里的东西会哭?你当写童话呢?"
"不是童话。"
"那你倒是说说,一面石头缝里嵌着的破镜子,里面有个东西在哭,然后被吸进去——这他妈和脸的规则有什么关系?你跑来给我讲这个故事煽情?还是觉得我闲得慌需要你来讲睡前故事?"
声音沉默了两秒。
"你在转移话题。"
"你在浪费时间。"
"你怕了。"
"你话真多。"
林野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不是压着情绪的那种平静,是真正的不在乎——就好像他不是在一个密闭黑暗空间里和一个未知存在对话,而是在走廊上碰到了一个不想理的人。
"你摸到了那些凸起,"声音没有理会他的嘲讽,继续说,"你当时的反应是收回手,后退两步,然后转身。你没有慌,你的心跳没有明显加速——我听得见。你确实没怕。但你在回避。"
"回避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