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歌声里》。”林郁禾说,“从头到尾,都是给你唱的。”
房间安静了下来。窗帘拉着,房间很暗。但林郁禾觉得,她好像能看到顾若涵脸上的表情——不是惊讶,不是犹豫,是那种“我早就知道了,但我想听你亲口说”的表情。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林郁禾问。
“你唱‘天青色等烟雨’的时候。”顾若涵说,“你看的不是台下,是我们班的方向。你看的是我。”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你不说。”顾若涵说,“你不说,我就不问。”
林郁禾哭着笑了。她想起顾若涵每次递水都会把瓶盖拧开,每次搬作业都会把重的换到自己手里,每次排练都坐在第一排——她以为她不知道,原来她什么都知道。
“那你呢?”林郁禾问。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问自己。“你对我——是那种喜欢吗?”
顾若涵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林郁禾,看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把林郁禾脸上还没干的眼泪擦掉了。她的手指很凉,但很轻,像冬天的第一片雪花落在脸上。
“你好了再说。”顾若涵说。
“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生病了。”顾若涵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你好了之后问的,才算。”
林郁禾看着她,眼泪又涌上来了。
“那万一我一直好不了呢?”
“不会的。”顾若涵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还要跟我一起搬作业。”顾若涵说,“68张卷子,你数了半年还没数对。”
林郁禾哭着笑了出来。她笑了,眼泪也掉着,笑着哭,哭着笑。她觉得自己像个疯子,但她不在乎了。因为顾若涵说了“一起”。不是“你要搬作业”,是“你还要跟我一起搬作业”。
“好。”林郁禾说。
那天下午,顾若涵在她房间里待了很久。她把窗帘拉开了一角,让阳光照进来。把窗开了一条缝,让新鲜空气进来。把床头柜上的药瓶按照日期排好,提醒她按时吃。
“明天我还来。”顾若涵说。
“你不用每天都来。”
“我怕你跑了。”
林郁禾笑了。“我能跑去哪?”
“不知道。”顾若涵站起来,背上书包,走到门口,回过头。“反正我每天来,你在不在是你的事。”
门关上了。脚步声从走廊传到客厅,然后大门开了,又关了。林郁禾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窗帘被拉开了一角,阳光落在地板上,一小块,金黄色的。
她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写了一行字:“今天,她来了。我都说了。抑郁症,外套,小风扇,还有喜欢她。她说等我好了再说。她说‘你还要跟我一起搬作业’。68张卷子,我数了半年还没数对。她记得。”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窗外有风,有阳光,有她明天还会来的脚步声。她要好起来。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能当面听她说。不是为了知道答案,是为了配得上等她的那些日子。
她把手机放下,闭上了眼睛。明天她还要来。她要让她看到一个好一点的林郁禾。不用太好,好一点点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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