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若涵抬起头,看着她。她的眼睛里有光,不是泪光,是别的什么光。
“我没事。”她说。
“你可以有事。”
“我真的没事。”
“你可以有事。”林郁禾又说了一遍,“你不用每次都‘没事’。你不用每次都第一。你不用每次都抱重的那摞。你不用每次都帮我拧瓶盖。你不用每次都挡在我前面。你可以让我来。”
顾若涵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风又开始吹了,久到银杏叶又开始落了。然后她伸出手,抱住了林郁禾。很紧,紧到林郁禾能感觉到她在发抖。她的脸埋在林郁禾的肩膀里,没有说话,没有声音。但林郁禾感觉到肩膀有一点点湿。她在哭。顾若涵在哭。那个考试永远第一、搬作业永远抱重的那摞、从来不说“我怕”的顾若涵,在哭。
林郁禾没有说话。她没有说“别哭了”,没有说“没事的”,没有说“你下次会考好的”。她只是抱着她,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在哄一个小孩。窗外的银杏叶还在落,一片一片,声音很轻,像在给她们伴奏。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若涵的呼吸慢慢平稳了。她松开林郁禾,眼睛红红的,但表情已经平静了。和平时一样。
“你哭了多久?”林郁禾问。
“没哭。”
“你眼睛红了。”
“进了沙子。”
“琴房里没有沙子。”
顾若涵没有说话。她低下头,耳朵尖红了。林郁禾没有拆穿她。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风灌进来,凉凉的,带着银杏叶的味道。
“顾若涵。”她叫她。
“嗯。”
“你会去政法大学的。我也会。我们一起去。”
“你怎么知道?”
“因为说好了的。”
顾若涵看着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你说了我就信”的安心。
那天晚上,林郁禾躺在床上,没有关灯。她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写了一行字:“今天,她抱了我。她英语比平时低了三分。她说她怕考不上政法大学,怕不能和我一起去。我说你可以怕的,你可以有事的,你不用每次都‘没事’。她哭了,没有声音。我没有说别哭了,我只是抱着她。我们说好了的,会一起去。她信了。”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窗外的月亮很亮。银杏叶还在落,风还在吹,她们还在靠近。很慢,但一直在。
__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