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前的一个晚上,她们在琴房里待到很晚。
外面下着雪,琴房里开着空调,嗡嗡响。林郁禾坐在椅子上,抱着电吉他,没有弹。顾若涵坐在她对面,抱着木吉他,也没有弹。她们就那么坐着,看着对方。
“你复习了吗?”顾若涵问。
“没。”
“那你还不复习。”
“不想复。”
“期末考不好怎么办?”
“你帮我补。”
顾若涵看了她一眼。“你每次都让我补。”
“因为你补得好。”
“油嘴滑舌。”
“跟你学的。”
“我没说过这种话。”
“你不用说话,你做就行。”
顾若涵没有说话。她放下吉他,站起来,走到林郁禾面前,弯下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很轻,像一片雪花落在皮肤上,还没来得及感受温度,就化了。
“这是干嘛?”林郁禾问。
“帮你补课。”
“补课亲额头?”
“嗯。亲一下,记住一道题。”
“那你多亲几下。”
顾若涵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又弯下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又一下,又一下。林郁禾数着,一下,两下,三下……亲到第七下的时候,她笑了。
“够了够了,我记住了。”
“记住什么了?”
“记住你亲了我七下。”
顾若涵的耳朵红了。她转过身,走回自己的座位上,低下头,开始调弦。林郁禾看着她红透的耳朵,笑了。她想,这就是她要的生活。不是轰轰烈烈,不是惊天动地。是冬天里温暖的琴房,是额头上轻轻的吻,是她说“亲一下,记住一道题”。是她在,她也在。
那天晚上,林郁禾躺在床上,没有关灯。她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写了一行字:“今天,银杏叶落完了。冬天来了。我们在一起之后的第一个冬天。她说等毕业了就不穿外套了,我说我等你。下雪了,她站在走廊上看我接雪,我把她的围巾往上拉了拉。她说以后想留在北京,我说你在哪我在哪。她说‘好’。期末考前,琴房,她亲了我的额头,说亲一下记住一道题。她亲了七下。七下,我记住了。”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窗外的月亮很亮。雪还在下,一片一片,轻轻地落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她闭上眼睛,嘴角翘着。冬天很冷,但她在,所以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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