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靠着我干嘛?”
“舒服。”
顾若涵没说话。她调整了一下肩膀的高度,让林郁禾靠得更舒服一点。林郁禾闭上眼睛,嘴角翘着。她想,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不是轰轰烈烈,不是惊天动地。是在回家的火车上,靠在她肩膀上,听她的心跳。是她在她左边,她在她右边。是她们马上就要一起去北京了。
七月末,林郁禾开始收拾去北京的行李。她把衣服叠好放进行李箱,把课本和笔记摞在书桌上。她妈问她要带哪些,她说“都带”。她妈说“你带那么多干嘛”,她说“万一要用到”。其实她知道用不到,大学不会用高中的课本,不会用她手写的笔记,不会用那些她熬了无数个夜晚做出来的错题本。但她不想扔。不是因为有用,是因为那是她的六年。从初一到高三,从7。5分到录取通知书,从“借过”到“九月见”。那些课本、笔记、错题本,都是她走过的路。她舍不得扔,一本都舍不得。
她把初一的历史课本也放进了行李箱。那本封面泛黄、边角卷起来、上面有顾若涵笔迹的书。她翻开第一页,看到自己写的“这本书是顾若涵复印给我的。暑假我看完了。开学她要提问的。”她笑了。那时候她不知道,她会和她一起走过六年。那时候她不知道,她会喜欢她。那时候她不知道,她们会一起考上政法大学。她什么都不知道,但她写了“我们要永远在一起,永不分离”。她写了,她做到了。
那天晚上,顾若涵发来一张照片。是她的行李箱,打开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衣服和书。林郁禾放大照片,看到最上面放着一本风琴本,是她初一送的那本。她的眼眶有点热。她以为她不会带,以为她会留在家里,以为她只会带那些“有用”的东西。但她带了。她把风琴本带上了,和她一起去北京。
“你带风琴本干嘛?”林郁禾问。
“想带。”
“你不是说带太多东西重吗?”
“不重。”
林郁禾笑了。她知道她在说谎。风琴本很重,里面贴满了照片,每一页都厚厚实实的。但她想带,因为那是她送的,因为她想带在身边,因为去北京以后,她们可能不会天天见面了。风琴本里的照片,可以在她不在的时候陪她。
“那我也带。”林郁禾说。
“带什么?”
“你送我的那些。围巾,项链。”
“不重吗?”
“不重。”
顾若涵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她发来一条消息:“那说好了。”“说好了什么?”“一起带去北京。”“好。”
那天晚上,林郁禾躺在床上,没有关灯。她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写了一行字:“七月。录取之后,去了琴房,最后一次。老板说‘以后还来吗’,她说‘来’。去了海边,第四次。看星星,她说‘每次都说了会,每次都来了’。收拾行李,带了初一的历史课本,带了风琴本。她说她也带。我们还有不到一个月就去北京了。九月见。”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窗外的月亮很亮。银杏叶在风里轻轻摇晃。夏天要过去了,她们要走了。她闭上眼睛,嘴角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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