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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天颜有幸（第1页）

第44章：天颜有幸

宫门在身后合拢的一刻，沈清辞才真正呼出一口气。

春杏快步跟上来，小声问："小姐，您没事吧？"

"没事。"沈清辞微微侧头，看了一眼那道高耸的朱红宫门，"只是……腿有些发软。"

春杏忍不住笑了，又赶紧捂住嘴。

这一日的晨光还未散去，圣旨便到了沈府。

传旨的太监姓钱，是御前的老人，说话和气，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从容。沈阁老带着阖府上下跪接圣旨，起身时，沈清辞便已被点了名，说是皇帝要在午前召见。

沈阁老将她叫到书房，说了很多，却无非是三句话：言辞谨慎，态度恭敬，不可失礼。

沈清辞一一应了，回到自己院中，由春杏为她换上一件烟青色的素面广袖裙，梳了个简洁的发髻，只取出祖母当年赠给她的那枚白玉佩挂于腰间。

"小姐，这样打扮，会不会太素净了？"春杏拿着一支珠钗，迟疑地看着她。

"不用了。"沈清辞在铜镜前看了看自己，"入宫面圣，不是为了让人看我的钗环。"

踏入宫城的那一刻，沈清辞感受到了一种无声的重量。

朱墙连着朱墙，廊道连着廊道，脚下的青石地砖打磨得光可鉴人，倒映出她行走的身影，拉得细细长长的。引路的太监走得不快不慢，目不斜视，沿途遇见的宫人皆躬身垂目，如同一幅凝固的图画。

沈清辞跟着走，眼睛却没有乱看，只是将那条路默默记在心里。

金銮殿。

她在门外等了片刻，才由那钱太监引着入内。殿内宽阔，光线透过高窗斜斜照进来，落在地砖上，打出一道淡金色的光带。龙椅上坐着的，便是这天下之主。

"民女沈清辞，叩见陛下。"

她跪下，行的是最标准的大礼，姿态不卑不亢。

"起来吧。"

皇帝的声音比她想象中要平和，甚至带着几分随意。沈清辞起身，不抬头，目光落在身前两三步的地方。

"抬起脸来让朕看看。"

沈清辞微微抬眸，与那道威严的目光对了片刻，又垂下去。

皇帝看了她一会儿，缓缓开口："你就是写那首《胡笳新声》的沈清辞？"

"回陛下，正是民女。"

"朕读了好几遍。"皇帝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带了一分若有若无的感慨，"字里行间，颇有气魄。你一个闺阁女子，如何想到要写这样一首诗？"

沈清辞思忖片刻，答道："回陛下，民女听闻北狄犯境，边关将士浴血守疆，心中既忧且敬。民女虽为女子，不能持戈上阵，却也想以笔墨略尽绵薄之意。那首诗，与其说是民女写的，不如说是前线将士们用鲜血教会民女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