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确看着司机脖颈处的一道黑线,那是被阴气侵蚀的痕迹。
“你喝了?”
“没……没喝。”司机心有余悸地摇头,“我假装喝了,其实全倒在了路边。结果第二天早上,我发现路边死了一只黑猫,肚子都胀破了,浑身发黑,像是中毒死的。”
沈确不再问了。
他走到货车副驾驶座旁,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张黄纸,咬破指尖,飞快地画了一道符。
“拿着。”沈确把符贴在司机的车窗上,“这张符能保你平安出山。今晚子时之前,别停车,别回头,哪怕有人拍你的车窗,也别开。”
司机如获至宝,连连点头:“谢谢大师!谢谢大师!”
他一脚油门,货车喷出一股黑烟,慌忙逃窜,生怕慢了一步就会被这大山里的东西吞了。
沈确站在原地,看着货车消失在雾气中。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墨线。
墨线在微微颤动,指向了公路尽头那个被雾气笼罩的村庄。
疑云村。
到了。
沈确整理了一下衣襟,将圆规别在腰间,大步向村里走去。
村口立着一块无字碑,碑前摆着新鲜的猪头祭品,苍蝇嗡嗡乱飞。几个穿着红肚兜的小孩在村口玩耍,看见沈确,他们停下了动作,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眼神空洞,没有一丝孩童的天真。
沈确没有理会这些小孩。
他走到村口的老槐树下。
树干上挂满了红布条,那是“锁魂幡”。布条在风中飘荡,发出鬼泣般的声响。
沈确伸出手,从腰间取下墨斗,轻轻一弹。
“啪!”
又一道墨线飞出,钉在了老槐树的树干上。
两根墨线,一前一后,将他和老宅、和这个鬼村子连接在了一起。
“既然你们不欢迎外人。”沈确冷冷地看着那些小孩,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村口,“那我也不客气了。”
“从今天起,这村子里的一草一木,都得受我人间律庭的管制。”
小孩们似乎听懂了他的话,一个个转身跑进了村里,消失在阴暗的巷弄中。
沈确知道,那不是逃跑。
那是去通风报信。
他迈步走进村子。
街道上空无一人,家家户户门窗紧闭,门上都贴着黄色的符纸。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沈确脚下的墨线,还在嗡嗡作响,像是在警告着这片土地上的邪祟:
审判者,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