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什么?”
李恪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冷水浇下去。
李愔愣住了。
李恪走回桌前,拿起李治那封密信,递给李愔。
“你看看。李治才十七岁,已经在吏部安插七个太原王氏的人。他背后有整个关陇世族,有父皇这些年对他毫无保留的偏爱——”
他顿了顿。
“我们有什么?”
李愔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们只有母亲留下的前朝血脉,只有满朝文武避之不及的姓氏,只有父皇把我发配到齐州的一道圣旨。”
李恪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近乎残忍。
“愔弟,我和你不一样。我知道自己是谁,也知道自己永远成不了谁。”
“可是——”
“没有可是。”李恪打断他,“李治夺嫡,那是他和太子哥的事。我们姓杨的,永远别掺和李家的家事。”
李愔的眼眶红了:“五哥!你就这么认命了?”
李恪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冬雨,从淅沥变成滂沱。
“不认命又能怎样。”他的声音很低很低,“魏叔玉够聪明吧?拆得了千年世家,斗得过满朝文武,到头来还不是主动流放到碎叶?”
他转过身,看着李愔。
“连魏叔玉都要退避三舍,我们拿什么去争?”
李愔站在原地,雨水从蓑衣上滴落,在地砖上洇开一片。
半晌,他忽然咧嘴笑了。
“五哥说得对,咱们不争。”
他将蓑衣脱下,随手扔在门边,走到李恪身边,和他并肩站在窗前。
“可有一件事,五哥得答应我。”
“说。”
“将来不管李承乾当皇帝,还是李治当皇帝,齐州这块地盘——”
李愔踩踩脚下的地砖。
“谁来都不好使。”
李恪侧过头,看着从来不懂规矩的弟弟,忽然也笑了。
“好。”
他伸出手。
李愔一巴掌拍上去。
窗外的冬雨越下越大,将齐州的青瓦白墙,洗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