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
长孙纳兰忽然笑了。
那笑容与长孙无忌有几分相似,带着破罐子破摔的狠绝。
“族谱除名?好啊。”
她伸手接过帛书,连看都没看,直接凑到灵前的烛火上。
帛书遇火即燃,转瞬便烧成一团灰烬。
“你——”
长孙泽又惊又怒。
“二叔急什么。”长孙纳兰轻轻拍掉手上的灰,“侄女话还没说完呢。”
她从袖中取出一叠账册,随手扔在案上。
“父亲在时,族中的田产、铺面、盐铁份额,一向由二叔打理。这三年来的账目,侄女在洛阳闲来无事,便让人查了查。”
长孙泽的脸色瞬间变了。
“洛阳的十二间铺面,实际盈利与账面相差三成。太原的铁矿,去年出了八万石,账上只记了五万石。还有——”
她抽出一张单子,念得慢条斯理。
“二叔在万年县新置的宅子,用的是族中的钱。二婶娘家兄弟开的粮行,从族中借的本金至今未还。堂兄上月纳的第三房小妾,聘礼走的是族中的公账。”
满堂族亲面面相觑,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长孙泽额头沁出汗珠:“你…你信口雌黄!”
“是不是信口雌黄,让族老们查查便知。”
长孙纳兰将单子放在案上,“二叔,侄女给你留脸面,这些事只写在单子上,没往外传。可若是今日侄女被逐出长孙家——”
她顿了顿,环视在场所有人。
“那明日,这些账册便会在万年县衙、在大理寺、在御史台各放一份。到时候,看是侄女辱没门风,还是二叔您——”
“够了!”
长孙泽猛地拍案而起。
但长孙纳兰的声音比他还冷:“我说够才算。”
她扶着腰,缓缓走到灵前,取三炷香点上。
“父亲恨魏叔玉,那是父亲的事。我嫁魏叔玉,那是我的事。长孙家若要与我翻脸……”
她将香插进香炉,转过身来,目光如刀。
“只怕长孙家翻不起!”
长孙纳兰语气里满是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