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见,就没办法假装看不见。”
房间里没有人说话。
赵依然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王甜坐在床上,被子裹在腿上,眼睛盯着地板。林妙站在宋卿池身边,肩膀挨着她的肩膀,没有说话。
过了大概一分钟,赵依然开口了。
“陆辰约过我。”她说,声音很轻,“上学期。”
宋卿池转过身,看着她。
“他约我去听一个讲座。”赵依然继续说,“我没去。后来论坛上出现了一个帖子,说我在期末考试前给老师送过礼。没有证据,但帖子挂在那里,所有人都在传。”
“你怎么处理的?”宋卿池问。
“我没处理。”赵依然说,“我等帖子沉下去。我等了一个学期。”
她的声音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愤怒,不是委屈,是一种疲惫的认命。
“所以你选择了沉默。”宋卿池说。
“是。”赵依然抬起头,看着宋卿池的眼睛,“但我现在明白了,沉默也是一种选择。选择站在干岸上,看着别人沉下去。”
她站起来,走到宋卿池面前。
“对不起。”她说,“对于你的书被泡水的事,对于食堂里我说的话,对于我没有早点告诉你陆辰的事。”
她的声音很稳,没有颤抖,没有哭腔。但她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蜷曲,像是在忍着什么。
宋卿池看着她,看了大概两秒。
“你不需要为陆辰的行为道歉。”她说。
“但我需要为自己的沉默道歉。”赵依然说。
宋卿池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从赵依然脸上移开,看向林妙,看向王甜,最后回到赵依然身上。
“好。”她说,“我接受。”
赵依然的肩膀下沉了一厘米,像是卸下了一种重量。
王甜从床上下来,走到书桌前,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帖子。回复已经有了十二条,有人质疑,有人支持,有人嘲讽。
“我……”她张了张嘴,又闭上,然后又张开,“我可以转发吗?”
宋卿池看着她。王甜的脸有些红,眼睛在闪烁,手指绞在一起。这是真诚的笨拙,不是表演。
“可以。”宋卿池说。
王甜拿出手机,开始操作。她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停住了。
“等等,”她说,“陆辰在群里说话了。”
“什么群?”林妙问。
“心理学协会的群。”王甜说,“陆辰发了一条消息,说’关于论坛上的讨论,协会不持立场,但尊重每一个敢于表达真实自我的人’。”
宋卿池走到王甜身边,看着她的手机屏幕。
陆辰的消息下面,已经有十几个回复,大多是”会长说得好”“支持”之类。
宋卿池看着那条消息,嘴角没有动。
“他在收割。”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