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俶摇了摇头,他把人领进去,手上的芹菜被随手搁置在桌上。
“这里有灯,只是我平常走习惯了就没开。”说着李俶走到前厅,在挂历后面拉出一根绳子,咔嗒一下,他拉下绳子,又把李倓带到门外,“你看,这就亮了。”
只见李倓刚走来的那条乌漆麻黑的走道确实被照亮了,现在一看就好像是被人在房子里挖出一条秘密通道。
“很神奇的房屋结构。”李倓评价道。
李俶轻笑:“这里确实是一体的,只不过上世纪外面那栋被地主分割卖出去了,我这进不来了所以干脆打了条路。外面那间你白天去看就能找到门,在外头呢。就到我这儿来得走一段。”
“所以以前,外面的才应该是前厅?但你说上世纪……是多久之前?”
如今不过二十一世纪上叶,上世纪的时间范围有些太大了。
“好了,我送你出去吧。”李俶继续避而不答。
李倓拿起桌子上的芹菜,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小李总把芹菜拍在对方身上:“不,今晚我要留宿。饿了,先吃饭。”
李俶一把接住差点掉在地上的芹菜,维持捧着芹菜的动作,垂眸顿住了。
“怎么?不欢迎我?我真的饿了。”
好像最终败给了“饿了”两次,李俶还是没狠下心,他几不可察地又叹了口气,侧身让李倓正式进门:“进来吧。”
他看着李倓站在门口突然犹豫住,想了一会才恍然大悟:“不用换鞋。”李俶指了指这漆黑的地皮,仿佛用铲子就可以铲出一层泥来:“如你所见,真的老房子了,没住宅楼那么讲究。就是怕你住不惯。”
李倓这才放心地踩着皮鞋走进去:“没事,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见过大风大浪的李总还是被老房子的破旧程度吓到了。
一楼主要是客厅,灶台和饭厅。但是对各个空间的界定又似乎没有特别明显。而整个建筑好似一个没有底的“回”字,三边连通,左边看着是会客厅,上方是厨房和饭厅,右边似乎是一排的不知什么用的房间。
李俶搬出煤炉,往里塞了两块新煤饼。烧水壶被灌满水放在煤炉上。他把刚才夹煤饼的钳子塞进李倓手里,又给他搬了个小马扎。
“要是无聊就掏煤渣玩吧。”
李倓拿着钳子有些迷茫,但还是听话地坐在马扎上看着煤炉发呆。
火星时不时从煤炉的缝隙里迸溅而出,李倓下意识地抓了把火星,没感觉到烫意。水壶里的水还没沸腾,伴随着哗啦一声,那边的芹菜已经下锅。李倓扔下夹钳跑去厨房看李俶炒菜。这里用的还不是天然气,蓝色的煤气罐被放置在灶台旁,一口大铁锅正火热地在煤气灶上翻滚着。李俶熟练地炒着菜,从一旁的盐盒里舀了勺盐撒进去。
“我口味比较清淡,可以吗?”
向来挑食的小李总破天荒地说:“没事,我什么都吃。”
李俶笑笑没揭穿他,他将炒好的芹菜起锅盛碗,又想起来自己慌乱间忘记煮饭,家里只有昨天的隔夜饭。等现在去淘米插上电饭锅,等饭好了恐怕菜也凉了。
“没烧新的饭,你想吃锅巴吗?”
“锅巴?吃吧。你是要自己做?”
李倓只吃过外面买的那种当作零食用的锅巴,此刻李俶说自己做倒是突然来了兴致。
锅底润油,隔夜饭被平整均匀地铺在锅底,李俶拿着锅铲又将白饭压平,盖上锅盖。
锅里噼里啪啦作响,伴随着厨房门口的煤炉溅出的火星声,一时这个静谧的老宅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声音,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好像在等吃饭,又好像在等一个不知道什么的答案。
忽的,李倓突然道:“我是不是见过你?”
奇怪的是,这屋子明明也没有空调,却也凉快得如同春天一般。特别是李俶身旁,简直凉爽得像待在一块人形冰块旁。
但李倓听得到他的呼吸声,应当这是人不是鬼吧?老房子阴凉些也正常,就像地下车库没空调也比外头凉快。
李俶对于李倓的问题似乎都有些刻意逃避,他自顾自地掀开锅盖,拿着锅铲将焦黄色的锅巴铲起,又往上撒了些糖。
他掰了一块递给李倓:“吃吧,尝尝看香不香。”
李倓跑去一旁水池边洗手,那也是个用石头凿出来的台盆,一旁还放了块类似磨刀石的物品。刚才虽然没掏煤炉,但是夹钳上也沾了点灰,小李总有些轻微的洁癖。
李倓接过那一块锅巴,入口香脆甜蜜,撒上的那点白砂糖和大米的香气完美地融合在一起,让人欲罢不能。于是李倓的魔爪伸向了铁锅——
被李俶用锅铲拍走。
“你消化不好,不可贪食,我再给你炒个饭和零食。”李俶将锅巴掰碎装进保鲜袋,“剩下的这些锅巴明天给你带回去。”
李倓眨巴嘴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消化不好?什么零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