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蝴蝶忍自己,也不能很明确地说出来自己此刻感觉到的究竟是什么。
只是觉得……
感觉怪恶心的。
她想,真亏水桥能忍耐下来。
见她没有上当,那只恶鬼又歪了歪头,用折扇挡住唇角,面上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神情。
“真奇怪呢,小·怜·衣也完全没有中我的血鬼术啊,就好像知道我会往哪里出招又会怎么出招一样,她躲得很及时,这是鬼杀队新开发的呼吸法吗?还是说——”
童磨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蝴蝶忍猛然觉得头皮在这一瞬间炸开,身体自发地动了起来,以一个完全不可能的角度扭转身躯,以分毫之差拦下了劈到她脖颈的折扇。
——她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的,如同昆虫一般的虹色眼睛。
那双眼睛注视着她,然后毫无笑意地弯了起来。锋利的金属对扇,几乎要划开她的脸颊、破坏攀爬到她脸上的红梅花。
“——和你们身上奇怪的花纹,有什么关系吗?”
他问。
蝴蝶忍用力挣开,跳跃到安全距离。
“谁会告诉你啊。”她冷冷道,“尽管自己猜去吧,混蛋。”
“算了,那也不重要呢。啊哈哈哈——”
童磨轻快地放弃了,露出了愉快的笑容。
“我们再来聊一聊小怜衣好不好?其他的鬼都不愿意听我说呢,猗窝座大人还直接骂我恶心然后把我的脑袋打爆了——真是的,明明是人家第一次爱上的女孩子,我很想和别人分享一下这份感受,还有小怜衣的美好之处呢——”
蝴蝶忍终于忍无可忍打断了他。
“说什么爱不爱的……”怒火到了极致,她反而开始冷笑了,“你这家伙,根本就没有感情吧。”
笑容从童磨的脸上消失了。
蝴蝶忍面上冷笑之意更重:“你根本就什么都感觉不到——爱也好,喜悦也好,你根本就无法拥有。因为你就是那样的东西,我没有说错吧?”
她当然知道爱是什么样子。
正因为一直注视着那两个人,蝴蝶忍比谁都要清楚,真正的爱,以及水桥怜衣的爱是什么样子。
“你好像脑袋不太好的样子,是不是把杀意和心动混为一谈了?啊啊,如果是你这种家伙的话,会把平生第一次感觉到的强烈感情弄错也不奇怪。”
蝴蝶忍微微弯起了眼睛。
“不过,能别把我朋友的名字和你放在一个句子里吗?听着就让人反胃,我都要吐了。”
童磨“啪”的一声合上了金属的折扇。
“还真是过分的话呢。”他说,“看来,就算你是小怜衣的朋友,也得好好惩罚一下才行了。”
〈五〉
被砍到的时候,蝴蝶忍意外地想起了水桥怜衣。
水桥怜衣没有留下任何一封遗书。
她想,那也是理所应当的吧。因为在那个人看来,她应该既没有爱人,也没有朋友。
“不是那样的,忍。”
那时候,主公大人是这样对她说的。
“怜衣只是太过不善言辞了。”
是啊,她当然知道——刨除掉那种不知道从谁那里模仿过来的性格(表象)之后,水桥怜衣的本质,其实是一个非常笨拙而且木讷的孩子。拙于言辞,不擅表达,连发掘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都会让她很痛苦……就是那种,仅仅只是活着,都非常吃力的孩子。
那样的孩子,没有办法留下类似遗言的东西。因为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够对谁说什么,又想要说什么。
“但是,怜衣一定是相信着你们的。”那个时候,主公大人这样对她说,“因为相信你们,觉得自己就算是离去了你们也不会有问题,才会什么话都不说。”
——可是,我很后悔。
蝴蝶忍的眼中渐渐积蓄起了泪。
要是以前有多和那孩子说一些话就好了,要是以前能对她更温柔一点就好了,要是以前……能够像姐姐那样,做得更好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