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把夜里的事情告诉了康赛议和加拿大人,这件事引起了我极大的好奇心。我的两个同伴的吃惊也不亚于我。
“可是,他是从哪里搞到这几百万的呢?”尼德·兰德问。
关于这个问题,不可能有回答。我吃过早餐后,来到客厅,开始工作。直到傍晚5点,我一直在写我的笔记。这时候——由于我自己情绪的问题——我感到极度燥热,不得不脱掉我的足丝衣裳。真是奇怪,因为我们是在高纬度地区,再说,鹦鹉螺号潜在水下,没理由会感受到水温的升高。我看了看气压计,它指出水深60英尺,在这里,气温不会很高。
我继续工作,但是温度升高到难以忍受的地步。
“船上是着火了吗?”我纳闷。
我正要离开客厅,尼莫船长进来了。他靠近温度计,看了看,然后朝我转过身来。
“42摄氏度。”他说。
“船长,我感觉到了,”我回答,“温度要是再上升一点儿,我们就受不了了。”
“噢!教授先生,温度只有在我们想让它升高时才会升高。”
“您可以按您的意愿调节温度咯?”
“不,但是我能够离开热源。”
“所以是外面传来的热度吗?”
“当然。我们是在沸水中航行。”
“可能吗?”我嚷道。
“您请看。”
护窗板打开了,我看到鹦鹉螺号周围的海水完全是白色的。一股含硫黄的蒸汽在海水中翻滚,仿佛一锅炉的水在沸腾。我把手放在一面舷窗上,烫得我只好把手缩回来。
“我们在哪里?”我问道。
“在圣托里尼岛[29]附近,教授先生,”船长回答我,“正好在分开新卡蒙尼岛和旧卡蒙尼岛的海峡。我想让您看看海底火山爆发的奇观。”
“我还以为,”我说,“这些新岛的形成已经结束了。”
“在这片有火山活动的区域,一切都不会结束,”尼莫船长回答,“地球始终在受地下火的活动影响。按照卡西奥多罗斯[30]和普利尼的说法,公元19年,这些最近形成的小岛的同一地方,已经有一座新岛,即泰伊亚女神岛出现。接着,它又被海浪吞没,到公元69年重新浮出水面,接着又一次沉没。从那个时期开始,到今天,火山活动中止了。但是,1866年2月3日,一座新的小岛,被称为乔治岛,出现在硫黄蒸汽中,就在新卡蒙尼岛附近,并在同月6日,和它接合了。七天之后,2月13日,阿佛罗艾萨岛出现了,在新卡蒙尼岛和它之间,构成了一条10米宽的海峡。这个现象发生时,我正好在这片海域,才得以看到整个过程。阿佛罗艾萨岛呈弧形,直径有300英尺,高30英尺。它是由黑色玻璃质熔岩构成的,混杂着长石质碎块。最后,3月10日,一座更小的岛,叫作雷卡岛,出现在新卡蒙尼岛附近。之后,这三个岛连接成一片,构成同一个岛。”
“眼下我们所在的这个海峡呢?”我问。
“在这儿,”尼莫船长回答,给我指出一张群岛地图,“您看,我标出了新的小岛。”
“但这个海峡有朝一日会填上吗?”
“很有可能,阿洛纳克斯先生。因为从1866年以来,有八座熔岩小岛出现在旧卡蒙尼的圣尼古拉港对面。所以很显然,新旧卡蒙尼岛在不久的将来会连接上。在太平洋里,是纤毛虫造出陆地。而在这里,是火山爆发现象造成的。您看,先生,看看这波涛之下的宏伟工程。”
我回到舷窗前。这时鹦鹉螺号不再行驶了。我们已经热得无法忍受。大海从白色变成了红色,这是铁盐造成的颜色变化。尽管客厅是密封的,一股难以忍受的硫黄气味还是钻了进来,我看到明艳的火焰,使电灯光都显得暗淡。
我汗流浃背,感到窒息,快要烤焦了。是的,说实话,我感觉自己要冒烟了!
“我们不能再待在这沸水里了。”我对船长说。
“的确,再待下去就太不谨慎了。”尼莫船长冷静地回答。
他下了一道命令。鹦鹉螺号转向左边,远离这火炉,再这么死撑下去,必定要受到惩罚。一刻钟后,我们升到海面上呼吸。
这时我想,尼德·兰德如果选择这片海域逃跑,我们是不可能活着逃出这片火海了。
第二天,2月16日,我们离开这个位于罗德岛和亚历山大港之间的海底盆地,深3000米。鹦鹉螺号经过西里各岛[31]海域,绕过马塔潘岛,离开了希腊群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