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次郎落下一枚黑子,忽然抬起头,嘴角挂着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坏坏的笑容。
“丫头,老夫问你个事儿。”他顿了顿,目光往窗台那边瞟了一眼,“你第一次看见龙雅,是什么想法?”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光希捻着白子的手指微微一顿,抬起眼,顺着南次郎的目光看向窗台。龙雅靠在窗台上,手里转着橘子,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的手指停了一下。周围的天才们,耳朵都竖了起来。
光希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棋盘,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第一次看见我的想法,跟我第一次看见他的想法,差不多。”
南次郎挑眉:“哦?怎么说?”
光希将白子落在棋盘上,语气依旧平淡:“可能就是——‘这个人,活泼一点’。毕竟,他撮合了那场马上网球比赛。”
全场安静了一瞬。
龙雅转橘子的手,彻底停了。
不二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低下头,端起咖啡杯,挡住了自己已经咧开的嘴角。幸村捧着茶杯,紫罗兰色的眼眸里笑意盈盈,但他没有掩饰,只是那笑容温柔得让人看不出是在幸灾乐祸。白石站在书架边,手指抽出一本书,又放回去,动作比平时慢了好几拍——他在忍笑。切原张着嘴,然后猛地捂住嘴,肩膀开始剧烈抖动。
日本队的一军那边,种岛翘着二郎腿,嘴角已经咧到了耳根。入江的微笑依旧柔和,但眼底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三津谷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看不清表情,但他的笔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鬼十次郎沉默地站着,高大的身影纹丝不动,但他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德川和也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指尖轻轻抵住手背,指节微微泛白——他在用疼痛压制笑意。
龙雅站在窗台上,橘子在他掌心停了很久。他看着光希,目光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他。但他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他想起那个街头。两个女孩,一个是龙马的小女友,一个是背景板。他是这么分类的。他看了光希一眼,然后视线就移开了。因为当时法国那个花痴王子正在跟龙马抢那个小女友,场面热闹得很。他的注意力全在弟弟的桃花债上,光希在他眼里,就是一个漂亮的、安静的、无趣的、和网球无关的——背景板。他甚至没记住她的脸,不,只记得她很漂亮,那种温柔的漂亮。
现在光希告诉他——她看他,也是背景板。不是“可怕的吞噬者”,不是“西班牙队的王牌”,不是“龙马的哥哥”。是——“活泼一点”的背景板。还“撮合了马上网球比赛”。他撮合了吗?他只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在旁边起哄而已。在她眼里,那叫“活泼”。
他忽然觉得,自己那天在街头的表现,大概就像一只开屏的孔雀,自以为很帅,结果人家根本没看他。他看她是背景板,她看他是——背景板里比较活泼的那一块。
龙雅沉默了很久,然后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活泼?”
光希抬起头,看向他,认真地点头:“嗯。很活泼。一直在笑,一直在说话,一直在抛橘子。”
越前龙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低下头,看着掌心里的橘子,橘子很安静,没有在抛。他的耳尖更红了。
南次郎终于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休息区里回荡,惊飞了窗台上不知名的鸟。“哈哈哈哈!活泼!小丫头,你是第一个说他‘活泼’的人!别人都说他可怕、危险、怪物,你说他活泼!哈哈哈哈!”
光希微微一愣:“他确实很活泼。那天在街头,他一直在笑,一直在说话,一直在抛橘子。还主动去逗越前君。这不是活泼是什么?”
南次郎笑得直拍大腿:“是!是活泼!非常活泼!活泼得像个猴子!”
越前龙雅的脸黑了:“老爸,你够了。”
南次郎根本不理他,继续笑。
日本队的众人终于憋不住了。
种岛第一个笑出声,笑得前仰后合:“活泼!哈哈哈哈!越前龙雅!你也有今天!”
入江轻声笑着,那笑声柔和却带着一种“终于等到这一天”的畅快:“被当成背景板的感觉,怎么样?”
三津谷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光:“数据更新:越前龙雅,在目标人物眼中的第一印象——‘活泼’。非‘可怕’,非‘危险’,非‘吞噬者’。是‘活泼’。”
鬼十次郎的嘴角终于没忍住,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德川和也低下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肩膀微微抖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