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哥哥并没去戳破这孩子气的谎言,只是微笑着,正如一个成熟稳健的男人真正的模样。
“那没关系。”他望着他,认真地道:“我愿意同你那小殿下公平地一较高下。我相信,我会把我的眷儿重新赢回来。”
这是庾眷没想到的答案。
十三年过去,在爱情上,庾眷仍在原地。仍是那个哭唧唧,爱撒娇,爱作闹的小郎君。
但是,庾眷明确地知道,霁哥哥,不再是那个十八岁的冷峻少年。
他习惯了,太子齐彰翰那种,跋扈少年郎的,骄纵,热烈的占有欲,
今日,却遭遇了这样一种,胜券在握的,冷静,低温,气定神闲地,宣布独占。
他忽然,有点儿怯。
向后缩了缩身子。
他知道,他不是这个男人的对手。
他知道,这个男人会温柔地,泰然自若地,将他生吞活剥。
他当然还是,当年他那个,霁哥哥。
但是
他当然,早就不是,当年他那个,霁哥哥了。
他这样胡思乱想着,
霁哥哥已经伸手去解开他的衣带了。
月白中衣的襟口散开,露出那片锁骨下方的肌肤。
新烙伤就在左胸上方,红肿隆起,皮肉焦灼处泛着狰狞的暗红,那个"淫"字被药膏糊得半隐半现,像一条毒虫噬咬后的痕迹。
而在它斜上方,便是那道旧疤——陈年烙伤,边缘早已褪成浅褐,中央凹陷泛白,如一枚枯死的叶脉,静静卧在雪似的皮肉上。
霁哥哥的指尖悬在半空,顿了一息。
"……不要你看。"
庾眷别过脸去,声音闷在枕褥里,带着自弃的哑:“好丑陋的一个字。”
“淫?”
霁哥哥却毫不在意地将这个字念出来。
庾眷吃惊不解地,受伤地看着霁哥哥——怎么,你竟这般轻贱我的伤痛么?
可是,霁哥哥却看着他的眼睛,轻轻地背了一句:
“众女嫉余之蛾眉兮,谣诼谓余以善淫。”
只这一句,庾眷这一整日遭的委屈、耻辱,倏忽化解。
霁哥哥并未来疗愈他,哄慰他,而是压根将庾眷重新定性——眷儿便是屈子一般高洁。
高洁之人,自来要蒙受俗世欺辱诋毁。
庾眷鼻子酸酸的,他自知霁哥哥爱着自己,千方百计地护着自己,托举自己。
竟今日才知道,霁哥哥,也是如此知己。
就是挚友裴仁煦不能理解的,霁哥哥也理解着。
“干嘛这样高抬我?”他头一歪,委屈巴巴的:“我如何敢同圣人相比?”
“我知眷儿苦心。”霁哥哥不多说,只这一句。
接着,又去继续他手上动作。
“会有点儿疼——眷儿,疼就喊出来。不要忍着。”他温柔地瞧着他。
庾眷咬着唇,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