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早上九点四十,梁予棠被手机震醒。
昨晚下班后,她把导师在组会上提到的几篇文献找了出来,原本只想看摘要,最后又顺着参考文献点进去两篇。等关电脑时,已经快两点。
她闭着眼摸到手机,屏幕亮得刺眼。
陈序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
【醒了告诉我。】
时间是八点二十二。
梁予棠盯着这五个字看了一会儿,翻了个身,慢吞吞回复:
【刚醒。】
陈序很快回:
【今天有安排吗?】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补觉,查文献,洗衣服。】
隔了几秒,对面又发来一句:
【中午一起吃饭?】
梁予棠原本还有点困,看见这句话,人倒是清醒了一些。
陈序主动约她吃饭,已经不算稀奇。前几天组会结束,他还带她去老街吃过馄饨。
可今天是周日。
没有下班顺路,没有汇报庆祝,也没有哪个人正处于低谷,需要另一方带着粥和糖赶过去。
只是普通的一天。
她趴在枕头上打字:
【在哪里?】
陈序:【我家。】
梁予棠的手指停住。
那间房子她去过一次。
那晚陈序状态很差,她送他回去,烧水,收拾粥盒,替他擦过头发。可那一晚的记忆太沉,客厅里的落地灯、沙发边的毛巾、他低声说“我今天很糟”,都让那间房子更像一个临时避难所。
她从来没在白天去过。
更没在一个什么都没有发生的周日,被陈序主动邀请过去。
梁予棠坐起来,靠着床头问:
【吃什么?】
陈序:【还没决定。】
【一起买。】
她看着聊天框,忽然笑了。
【陈医生,你约会方式越来越朴素了。】
陈序:【有问题?】
【没有。很接地气。】
对面安静了一会儿。
【十一点去接你。】
梁予棠刚想回“我自己过去”,又停住。
她以前习惯先拒绝,再看别人是否坚持。仿佛只有这样,接受好意才不显得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