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砚放下汤碗,觉得喉咙有点紧。不是感动,是一种说不出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的感觉。
坐了一会儿,苏清砚和萧辞准备告辞了。江俞送他们到门口,沈霁清也站了起来,说“我也该回去了”。
三个人一起走出401的门。
楼梯间的声控灯亮了,昏黄的光照着灰白色的墙壁。江俞站在门口,朝苏清砚和萧辞挥了挥手:“周一见。”
“周一见。”苏清砚说。
萧辞也说了声“周一见”。
江俞的目光移到了沈霁清身上,笑了一下,那种笑是跟新邻居打招呼的、礼貌的、带点友好的笑:“沈霁清,有空过来玩啊。”
沈霁清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慢慢浮上来,又慢慢沉下去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只是一条直线被微风轻轻吹弯了一点点。
“好。”他说。
江俞关上了门。
声控灯灭了。
走廊里只剩下苏清砚、萧辞和沈霁清三个人。黑暗持续了两秒,萧辞跺了一下脚,灯又亮了。
沈霁清没有看他们,拿出钥匙,打开402的门,走了进去。门在他身后关上了,发出一声很轻的咔嗒。
苏清砚和萧辞站在走廊上,看着那扇深灰色的门。
“他刚才说的那些,”萧辞的声音很低,“是真的?”
“应该是。”
“江俞不记得了。”
“嗯。”
萧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江俞这个人,对谁都好。他对沈霁清好,可能只是因为他这个人本来就善良,不是因为他记住了沈霁清。但沈霁清把那份好记了九年。”
苏清砚没有回答。他转过身,开始下楼梯。楼梯间的声控灯一层一层亮起来,又一层一层暗下去。
走到一楼的时候,他停下来,站在单元门口。冬天的风从外面灌进来,冷得他缩了一下脖子。
“萧辞。”
“嗯。”
“你觉得江俞会想起来吗?”
萧辞想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不知道。但就算他想不起来,沈霁清也不会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等了九年。”萧辞说,“他不差这几天。”
苏清砚走出单元门,抬头看了一眼四楼的窗户。401的窗帘拉开着,能看到江俞的身影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可能是在收拾碗筷。402的窗帘拉着,深灰色的,什么都看不到。
但苏清砚知道,那扇窗帘后面,有一个人站在那里,看着窗外。
不是看风景,是看对面那扇亮着灯的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