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辞挑了挑眉:“他要来我们学校?”
“他说不会。但想知道。”
萧辞沉默了几步路,然后说了一句:“有钱人的喜欢方式,跟普通人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普通人的喜欢是想靠近,有钱人的喜欢是想拥有。”萧辞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但苏清砚听出了里面的一丝警惕。
苏清砚没接话。他想起沈霁清说的“等他把那条手链戴上的时候”,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手链还在沈霁清手里,江俞怎么戴?除非——沈霁清已经想办法把手链给了江俞,而江俞自己都不知道是谁给的。
苏清砚停下脚步。
“怎么了?”萧辞也停下来。
“那条手链。”苏清砚说,“他说等江俞戴上手链的时候,他再跟江俞说话。”
萧辞皱了皱眉:“手链不是没给出去吗?”
“可能是他换了方式给的。”苏清砚转过身,看着前面江俞的背影。江俞走在十几步前,左手插在卫衣口袋里,右手拿着手机在刷。他的左手手腕上——卫衣袖口遮住了,看不到。
苏清砚快走了几步,追上江俞。
“江俞。”
江俞转过头,手机还拿在手里。
苏清砚看了一眼他的左手手腕。卫衣袖口下面,露出一小截银色的链子,链子上有一颗红色的小草莓吊坠,在阳光下反着光。
江俞注意到了苏清砚的目光,抬起左手,把袖口往上拉了一点:“这个?好看吗?我妈昨天给我的,说是逛街的时候看到的,觉得适合我。”
苏清砚看着那条手链,银色的链子很细,草莓吊坠的做工很精致,草莓籽用金色的珐琅点出来了——和沈霁清周日给他看的那条一模一样。
“好看。”苏清砚说。
江俞笑了一下,把袖口放下来,继续往前走。
苏清砚站在原地,看着江俞的背影。阳光落在他身上,浅灰色的卫衣被照得发白,手腕上那条银色的链子在袖口若隐若现。
萧辞走到他旁边,也看到了那条链子。
“他送出去了。”萧辞说。
苏清砚点了点头。沈霁清说“等他把那条手链戴上的时候”——原来他早就安排好了。不是通过苏清砚,不是通过任何人,而是用了一种苏清砚没想到的方式:直接送到了江俞家里,以“江俞妈妈买的”的名义。他怎么做到的?找到了江俞的妈妈?让人把手链当成普通商品摆在了江俞妈妈会看到的橱窗里?苏清砚不知道,但他意识到,这个人做事的方式跟他想的不一样。
不是直接,是周密。
每一步都想好了,每一步都不动声色。
“这个人,”萧辞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比我想的认真。”
苏清砚没说话。他看着江俞走远的背影,觉得有些事情正在缓缓启动,像一辆无声的车,沿着一条还没铺好的路,慢慢往前开。他不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但他知道,他已经没办法置身事外了。
因为江俞是他的朋友。
而沈霁清,正在用一种他无法阻止的方式,一点点靠近江俞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