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将脖子后面的衣领拉下来一点。
月光从破窗照进来,落在她后颈上。展昭看见了那个烙印——一个铜钱大小的印记,形状是一只展翅的鹰隼,和庞府私兵甲胄上的标记一模一样。
“这是皇城司罪囚的印记。”沈青瓷的声音很轻,“被烙上这个印记的人,意味着终身不得离开汴京。如果被发现出城,格杀勿论。”
展昭的手指微微收紧。
“所以这三年,你一直被困在汴京?”
“对。”沈青瓷将衣领拉好,“我出不去,也不打算出去。真相在这里,仇人在这里,你——也在这里。”
展昭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说出来的话变成了一个很轻很轻的“嗯”。
沈青瓷抬起头,看着他的脸,忽然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虽然很淡,但嘴角的弧度是真实的。
“你瘦了。”她说,“比小时候瘦。”
展昭怔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你小时候胖乎乎的,蹲马步的时候,肚子上的肉都在抖。”沈青瓷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师父说你像个小弥勒佛。”
展昭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能不能不要揭我的短?”
“我好不容易找到你,不揭短多浪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下,然后同时移开。
油灯的火苗跳了跳,庙外的风雪声似乎小了一些。
展昭从怀中取出那两半虎符,放在供桌上。沈青瓷也伸出手,指尖落在虎符的边缘。
“明天见了白玉堂之后,”展昭说,“我想去一个地方。”
“哪里?”
“陈桥驿。”
沈青瓷的手指微微一颤。
“陈桥驿?”她的声音有些变了,“那是太祖皇帝起兵的地方,也是——也是天剑门的旧址。”
展昭点头。
“庞太师说遗诏不在他手里,白玉堂说遗诏和夜枭有关。如果遗诏真的记录了‘烛影斧声’的真相,那它一定和太祖皇帝有关。而最了解太祖皇帝的,除了当年他身边的人,就是天剑门。”
“你是说,遗诏可能被藏在陈桥驿?”
“不知道。”展昭摇头,“但至少,那里有我们需要的答案。”
沈青瓷思考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
“好。但去陈桥驿之前,我们得先弄清楚一件事。”
“什么事?”
沈青瓷抬起头,目光直视着展昭的眼睛。
“那天在望火楼上引你追了半条街的白衣人——他用的轻功是天剑门的‘踏雪无痕’,但他不是天剑门的人。因为天剑门的踏雪无痕,我已经是最后一代传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