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昭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是说,有人冒充天剑门的人?”
“不。”沈青瓷的声音变得很沉,“我是说,天剑门还有第三个人活着。那个人,当年和师父一起留在火海里。我们都以为他死了——但也许,他没有死。”
“那个人是谁?”
沈青瓷的嘴唇动了动,吐出一个名字。
“师父的师弟,我们的师叔——沈惊鸿的师弟,沈惊蛰。”
展昭猛地站了起来。
“沈惊蛰?他不是二十年前就——”
“死了?”沈青瓷接过他的话,“对,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师父也以为他死了。但他的尸体从来没有被找到过。而我在皇城司的密档里,查到了一份陈年的记录——庆历元年,有人用天剑门的剑法,在沧州杀了十七个人。所用的招式,是天剑十三式的第十一式,‘惊蛰’。”
展昭的手按在巨阙剑柄上,指节泛白。
“只有沈惊蛰会那一式。”沈青瓷说,“因为那一式,是师父教他之后,他才自创的。师父说,这一式太过狠辣,有违天剑门的门规,所以没有收录进剑谱。”
庙外的风雪忽然大了起来,冷风从破窗灌入,吹得油灯摇摇欲灭。
展昭看着沈青瓷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复杂的、他读不懂的情绪。
“你觉得,”展昭缓缓开口,“那个白衣人,是沈惊蛰?”
“我不知道。”沈青瓷摇头,“但我知道一件事——他引你去望火楼,不是为了杀你,是为了让你看见那张碎纸。那张碎纸,是他故意留给你的。”
展昭从怀中取出那张在杨府后巷捡到的碎纸,展开在供桌上。
“硝石三百斤……延州榷场……”
这些字迹,他之前从未想过是谁写的。现在沈青瓷一说,他忽然觉得,这笔迹,确实有些眼熟。不是他见过这个人的字,而是这种笔法的走势——横画方起,竖画尖收,带着一股凌厉的剑意。
这是天剑门的笔法。
师父教过他写字,用的就是这种笔法。
“他在帮我们。”展昭说。
“也可能是在利用我们。”沈青瓷说。
展昭将碎纸重新折好,收入怀中。
“不管是帮还是利用,”他说,“我们都得找到他。他能告诉我们二十年前的真相,也能告诉我们——遗诏到底在哪里。”
沈青瓷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两人在供桌两侧各自闭目调息,等待着天亮。
雪还在下,风还在刮。
汴京城的这个夜晚,格外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