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昭的手指在发抖。
沈青瓷的脸白得像纸。
“开封府……”展昭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夜枭的七个人里,有一个人,在开封府?”
沈青瓷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落在了帛书的最后一行,那一行字因为年代久远已经模糊不清,但她还是认出了那几个字:
“开封府……包……”
包。
包拯。
展昭猛地将帛书折起来,塞进怀中。他的脑海中一片混乱,无数个念头在冲撞、在厮杀。包大人?包大人是夜枭的人?不可能。绝不可能。那个清正廉明、铁面无私的包大人,那个为了一个案子可以不眠不休三天三夜的包大人,那个宁愿得罪权贵也要为百姓申冤的包大人——
“不。”展昭摇头,“不是包大人。”
沈青瓷看着他,没有说话。
“帛书上写的不是包拯,”展昭的声音很急,像是在说服自己,“写的是‘包’字,可能是另一个人。包拯的族人?包拯的下属?开封府那么多人,姓包的不止他一个——”
“师兄。”沈青瓷打断了他,声音很轻,但很稳,“你先冷静。”
展昭闭上了嘴,深呼吸了几次,心跳渐渐平复下来。
“你说得对。”他说,“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先离开这里。”
他将天剑从石匣中取出,准备插入腰间的剑带。但天剑的剑鞘不在匣中,他只能用布条将剑身缠了几圈,背在背上。巨阙剑还挂在腰间,金刀也还背着——他身上现在有三件兵器,像是一个行走的兵器架。
沈青瓷将石匣和黄绫放回原处,然后走到密道的入口处,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有人来了。”她的声音骤然绷紧,“很多人。”
展昭也听到了——脚步声、铠甲碰撞声、马匹的嘶鸣声,从密道入口的方向传来,越来越近。
“这么快?”展昭将金刀的刀囊扎紧,巨阙剑出鞘,寒光映照着他的脸,“他们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沈青瓷的脸色很难看。
“虎符。”她说,“他们把虎符当做信标,跟踪了我们。”
展昭想起了那两半虎符合在一起时发出的“咔哒”声——那不只是开启石匣的机关,很可能也是发射信号的机关。设计这个机关的人,早就料到会有人来取天剑,所以故意让虎符合璧时触发信号,引来追兵。
而设计这个机关的人,是天剑门的掌门——他们的师父,沈惊鸿。
“师父他——”展昭的心沉了下去,“他到底是帮我们的,还是害我们的?”
沈青瓷没有回答。她已经拔出了剑,站在密道的入口处,背对着展昭。
“不管是帮还是害,”她说,“先活着出去再说。”
追兵比展昭预想的更多。
不是庞府的私兵,也不是皇城司的人——是一支他从未见过的队伍。每个人都是黑衣黑甲,面覆鬼脸面具,手持陌刀,步伐整齐划一。他们没有打旗号,没有喊口号,沉默得像一群从地底爬出来的幽灵。
“夜枭的死士。”沈青瓷的声音很冷,“赵延年跟我提过。他们是夜枭的私军,只听命于夜枭七人。比庞府的私兵更精锐,也更残忍。”
展昭数了数——密道入口处有大约二十人,密道外面应该还有更多。二十个训练有素的死士,在狭窄的密道里,他和沈青瓷没有退路。
“杀出去?”沈青瓷问。
展昭看了看手中的巨阙剑,又看了看背上的天剑。天剑他不敢用——刚才那一瞬间的幻觉还在他脑海中回荡,这把剑的古怪让他心里没底。
“杀出去。”他说。
两人同时冲了出去。
展昭的剑法刚猛霸道,每一剑都带着雷霆之势。巨阙剑本是一口重剑,在展昭手中却如臂使指,剑光如匹练,横扫千军。冲在最前面的三名死士被他一剑扫中胸甲,整个人向后飞了出去,撞在密道的石壁上,口吐鲜血,再也爬不起来。
沈青瓷的剑法和展昭截然不同——她的剑更快、更毒,每一剑都直奔要害。蝉翼刃在左手间翻飞,薄如蝉翼的刀身在火光中几乎看不见,只看见死士们的喉咙上不断绽开一道道血线。
但夜枭的死士不是庞府的私兵。他们不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