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陌刀如墙,从四面八方压过来,展昭和沈青瓷被逼得步步后退。
“这样下去不行!”沈青瓷喊道,“人太多了!”
展昭咬了咬牙,一剑逼退面前的死士,侧身对沈青瓷道:“往密道深处跑!那里有别的出口吗?”
“我不知道!地图上没有标注!”
“那就赌一把!”
两人转身朝密道深处狂奔。身后传来死士们的脚步声和陌刀拖在地上的刺耳声响,像一群饿狼在追赶猎物。
密道越来越窄,越来越暗。展昭从墙壁上的壁龛里抽出一盏长明灯举在手中,火光在狭窄的密道中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
跑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密道的尽头出现了光亮。
不是火把的光,是天光。
出口。
两人冲出密道,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山丘的另一侧。眼前是一片开阔的平地,平地上积着厚厚的雪,远处是连绵的农田和村庄。雪后的阳光照在雪地上,亮得刺眼。
但他们的脚步没有停下来。
因为平地上,站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白衣,戴着银色面具,负手而立,像是早就等在这里了。
望火楼上的白衣人。
展昭的脚步猛地停住了。他将沈青瓷护在身后,巨阙剑横在身前,剑尖指着那人的咽喉。
“你是谁?”展昭的声音冷得像冰。
白衣人没有回答。他缓缓摘下了面具。
面具下面,是一张苍老的、布满疤痕的脸。左眼到右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疤,将整张脸劈成了两半。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展昭认识。
那双眼睛,曾经在一个风雪夜,握着他的手,对他说:“昭昭,以后你就是天剑门的大弟子了。”
展昭的剑尖缓缓垂了下来。
“师……父?”
两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不像人声。
白衣人——不,沈惊鸿,天剑门第三十二代掌门,展昭和沈青瓷的师父——微微一笑。那道长长的刀疤随着笑容扭曲,看上去狰狞可怖,但他的眼睛里,有泪光。
“二十年了,”沈惊鸿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昭昭,你长这么大了。”
展昭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师父没有死。二十年前的那场大火,没有烧死他。他活了下来,戴着银色面具,藏在暗处,看着自己的弟子们一个一个长大、一个一个踏入他布下的棋局。
“是你设的局。”展昭的声音在发抖,不知道是愤怒还是悲伤,“金刀案、包大人遇刺、我被通缉——都是你设的局?”
沈惊鸿没有否认。
“是。”他说,“每一个局,都是我设的。”
“为什么?”
沈惊鸿的目光从展昭身上移开,落在了沈青瓷脸上。
“为了让她活着。”
展昭猛地回头,看向沈青瓷。
沈青瓷站在他身后,手中的蝉翼刃不知何时已经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她的脸色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对不起,师兄。”她说,“我骗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