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对自己,不讲道理。
亏他还觉得半分舍不得她流泪。
一颗心喂了狗。
却还是弯下身,拾起了那盏蟠螭灯,递给谢启明,“带回王府。”
“是,爷。”
谢启明不敢贸然开口,安静地跟在谢璟后边。
又去把箱子交给正在遛拓跋铖那路人马的白组,叮嘱了一番。
“谢统领,今日除夕,怎地世子爷还跑北秦来了?”白组的人问。
“还用问?自然是冲着顾姑娘来了。”谢启明没好气。
白组的人眼观鼻子口观心,不禁大奇,既是冲顾姑娘来了,又是大除夕的,怎地现在世子爷和谢统领一脸的火药?
“谢启明,还不走?”谢璟在高头大马上黑着脸。
“是!”谢启明挠挠头,转身翻身上马,朝谢璟那边去了。
片刻功夫,两人已消失在茫茫大雪中。
银色的天地里,只余两个小黑点朝着梁州方向去了。
“哎呀!统领,又忘了告诉世子爷,顾姑娘有兄长的事了!”陆贽一拍脑袋,喊了出来。
“嗐!”
白主还想去追,只见天地一片茫茫,哪里还有那两个小黑点的踪迹。
除夕的雪,说下就下,马上就到吃年夜饭的团圆夜。
顾简兮到家之后,手里还攥着那枚玉佩。
她狠狠剁了一碗碎肉拿到后院,后面跟着那只大黄狗。
抱膝坐着喂一鹰一狗。
“岂有此理!我怎么会觉得委屈?还哭?”
“怎么只打了一耳光?我就应该揍他!”
顾简兮看着角鹰和阿黄狼吞虎咽,恨自己不争气。
又摸了摸自己的唇,手指无意识在唇上来来回回,想起谢璟低下头那一刻。
心又砰砰跳了起来,“登徒子!”,她又羞又恼。
“什么登徒子?”顾赫扬过来唤妹妹开饭,就看见她在后院自言自语。
“阿兄”
“别发呆拉,阿爹阿娘都坐好了。”
年年除夕,都要馈岁、别岁、分岁、守岁。
所谓馈岁,就是互赠礼物,像顾简兮的爹爹送给她蟠螭灯。别岁就是走亲访友,拜年迎新。分岁,就是一家人长幼聚饮,长辈和晚辈之间相互举杯祝颂,最后才是守岁。
这年夜饭,就是分岁。
顾简兮一家四口团圆围坐,火炉子上温着自家酿的酒。酒是她娘亲深秋时用巴彦山上的碧荞花酿的,开了坛,满屋子都是浓郁的香气。
大黄狗也在桌下,鼻子一耸一耸地嗅,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桌上的肉骨头,摇着个尾巴围着桌子转来转去。
“迎儿,给你爹满上。”娘亲将酒壶递过来。
顾简兮接过去,先给顾德斟了一杯,又给顾赫扬斟上,最后给自己和娘亲也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