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着酒杯站起来,笑眯眯地说:“爹爹,娘亲,阿兄,过年欢喜!”
顾赫扬也站起来,举杯道:“爹,娘,迎儿,新岁安康。”
三人皆端起杯,碰了碰,“新年欢喜!”
顾简兮抿了一口酒,舌尖上品到酒气,甜中带着巴彦山的凛冽,又带一点碧荞花的微苦,她咂了咂嘴,“娘亲酿的酒,还是那么好喝!”
“少喝些,回头醉了闹笑话。”她娘亲嘴上嗔着,却又端起酒壶,先给顾简兮添了一些,才又给顾德斟了一杯。
顾德接过酒,夫妻二人相视,微微一笑。
桌上摆满了菜。还有热腾腾的肉锅子,咕嘟咕嘟冒着泡。
年夜饭中,顾简兮最爱她娘亲做的那道蒸羊。做法看似简单,不外将羊肉切成细条,用酱汁拌匀。在肉上铺满葱白,上锅蒸熟即可。可做法愈是简单,肉质愈是鲜嫩,原汁原味,她一连夹了好几块,吃得不亦乐乎。
“迎儿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顾赫扬笑着摇摇头,又给她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仔细挑了刺,放进她碗里。
“阿兄最好了”顾简兮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说。
顾德看着一双儿女,眼里满是慈爱。
他端起酒杯,慢慢饮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雪还在下,一片一片落在红灯笼上,落在门楣的春联上。再过一会儿,吃过年夜饭的人们,就该放起鞭炮来了。
那些人还在他家附近盯梢,是两拨人马。看起来一拨是大魏的人,必与角鹰有关。另一拨,顾德拿不准,似乎并无恶意,按兵不动。他只能以不变应万变。
“爹爹,快吃饭吧,想什么呢?”顾简兮见父亲出神,问道。
“没想什么。”顾德收回目光,给她夹了一筷子菜,“迎儿多吃些。年节里,不要到处走动,大魏那些官兵虽然撤了,却还留了人马,只是不明着搜罢了。”
“还留了人马?可我看村中并无生人呀?”顾简兮问。
“小心驶得万年船。”顾德并没有打算说得再多些。
“爹爹……”顾简兮嘟嚷。
顾母在一旁,又给顾简兮夹了一块羊肉,“多吃些,听你爹的话就是了。”
顾赫扬笑了,伸手捏了捏顾简兮不服气的小脸,说到:“长大了,都敢不听爹爹的话了?刚才还自言自语什么登徒子?谁敢惹我们家小霸王?不怕折了他的手?”
顾简兮瞪他一眼,“阿兄,你听错了!”
“哦?”顾德果然投过来探究的眼神。
“阿兄胡说的,才没有!”顾简兮着急。
“迎儿,可是栾青趁我们在镇上,跟你说了什么?”顾赫扬又问。
“可别胡说,你妹妹还没及笄,说什么混话?栾青那孩子又是个老实本分的。”她娘亲说到。
顾德看着他们,目光深邃,若有所思。
一家人说说笑笑,将年夜饭吃得热热闹闹。
窗外是冰天雪地,屋里却是热气腾腾。
夜渐渐深了。顾简兮又贪了杯,脸红彤彤的。
那些心思、心意,好像跟酒纠缠在一起,使今年的新春,到底跟往年不同些。
大黄狗还叼着一块骨头,趴到顾简兮脚下美滋滋的将骨头翻来覆去地啃着。
窗外,爆竹声渐渐响起,噼里啪啦此起彼伏。
“新年欢喜!”
“新年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