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明没有正眼瞧过自己,她却感觉自己无所遁形,就像被扒光了外壳站在他面前。
强压下莫名的羞涩和悸动,不禁红了眼眶:“爷爷昏迷不醒,李伯伯说他如果四十八小时醒不过来,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一想到欧阳敬有可能离她而去,她的心就像被千万只蚂蚁噬咬着一样,痛得无法呼吸。
她已经不是年少无知的小女孩了,懂得了生老病死,懂得了悲欢离合,懂得了世上没有不散的宴席。
然,再多的懂得也抵消不了内心的惊恐和迷茫。
她知道世事无情,有缘相聚也必有被迫分离的一刻。
她知道,却贪心地奢望时光能走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这是报应吧。”无情的话自岑薄的唇吐出,锋利似刀片飞向顾以萌。
“你怎么能这么说?欧阳宏煜,爷爷对你那么好,给你他所有的一切。你就算再生气,也应该当众给他难堪。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你真的想害死他吗?”瞠大紫眸,满满的不可思议。
刚刚她一直在说服自己,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解开了就好了,现在爷爷昏迷不醒,如果少爷肯去探望他,他一定会很开心的。
她知道爷爷有多疼爱少爷,不管他做了多少伤他心的事,他都会原谅他的,一定会的。
“不,这是他咎由自取。”始终维持着同一个姿势,话一句比一句更凉薄。
“你怎么能说出这种伤人的话?他可是你的爷爷啊,对你有养育之恩的爷爷。”又怒又惊,身子微微颤抖着,极力控制自己的脾气。
“爷爷?他不配。”唇角又上扬了几分,挂上无情又凉薄的笑。
只是,垂眸的瞬间一抹血红划过,短暂如同流星。
“你……”她不懂到底是怎样的深仇大恨让他如此对待一个视他若明珠,对他恩重如山的长辈?
就算没有这份养育之恩,也有血浓于水的亲情,不是吗?
为什么?为什么?
那盘磁带她听了,确实是爷爷反对过他父母的交往。
是的,那样的阻挠很不对,但从感情上来讲,哪一个做父母的不希望自己的女儿找一个门当户对又感情深厚的男人结婚?
可以疼她,宠她,护她,一辈子。
只能说,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她也觉得爷爷这么错了,但女儿的出事对他何尝不是一种极致的惩罚?
他甚至愧疚得不敢认欧阳宏煜,也许,他也怕他会怨恨他吧。
二十五年了,他内心的煎熬和愧疚不可想像。
就算是做错了,用二十五年的时间来赎罪也够了吧?
他如今已是风烛残年,他怎么就不能念在昔日的养育之恩的情份上原谅他一次呢?
非要给他这样的难堪,将他打入万劫不复。
“你来,如果只是为了这件事,你可以走了。”翻身下地,身姿挺拨,黑色的睡衣衬得他脸色更加白皙,宛如暗夜出动的吸血鬼。
“等一下……”快速跑到他面前,张开双臂挡住他的去路。
紫眸充血,布满愤怒的光:“好,我不说爷爷的事。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交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