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到点了就把他推醒了。他在黑暗里睁着眼睛躺了一会儿,听着外面的动静。风从窗纸的缝隙里钻进来,凉凉的,带着槐树叶子翻动的声音。鸟还没有开始叫,天还没有亮透,整个西院被一层灰蒙蒙的光笼罩着,像是还在梦里没有完全醒来。 他坐起来,怀里的三样东西硌了一下胸口。 他没有马上起床。他在床沿上坐了一会儿,把那三样东西掏出来,放在膝盖上——白釉瓷瓶、信、包着银戒指的布包。屋子里光线还不够亮,看不太清楚,他只是用指尖去碰它们——瓷瓶的凉、信纸的软、布包的粗。三样东西放在膝盖上,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他把瓷瓶举起来,对着窗纸透进来的微光看。瓶身上的冰裂纹在光线下像细细的蛛网,从瓶口蔓延到瓶身,断断续续的。瓶口那道缺口在晨光里看得更清楚了——边缘已经磨圆了,不是新碰的,是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