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来的时候吃不惯,现在倒觉得还行,偶尔也能吃出点滋味来了。
不过还是惦记北边的烤羊肉和烧刀子。
写完了吃,她又写天气。
说云阳的冬天没有北曜那么冷,雪下完两天就化了,不像北曜山上积到开春。
正月的风也是潮的,吹在脸上不像刀子,倒像湿毛巾。
她说不清楚这是好还是不好,反正各有各的好处。
然后她写了元宵灯会的事。
上回阿莱告诉过她,正月十五长安城有灯会,满城都挂灯笼,朱雀大街从南到北亮成一条火龙。
墨云岫在信里兴冲冲地写:到时候她要去看灯,听说满街都是小摊,卖糖人的、卖面人的、卖花灯的,挤都挤不动。
她说皇兄你这个北曜的皇帝肯定没见过这种阵仗,可惜你来不了。
写完之后自己觉得有点得意,又补了一句:等我看了灯再写信告诉你。
最后她想了想,认认真真回答了末尾那句——云阳的风土人情如何。
她写:这里的百姓过得还算安稳,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
街上做买卖的人多,早市热闹得很,卖菜的卖肉的卖布的什么人都有。
官府管得不算严,但也不松,该收的税照收,该管的秩序照管。
跟北曜比起来,云阳的百姓活得更有规矩,但也更累。
北曜的人过一天算一天,云阳的人过一天算一年,精打细算的。
不好说到底哪种更好,反正各有各的活法。
她又提起不久前有个礼部尚书被抄了家,罪名是在科举上动了手脚。
她说这边对科举看得极重,谁碰谁死。
云阳的人不论出身贵贱,只要考上了,就能做官。
她觉得这事儿挺有意思,跟北曜的九品中正制比起来,路子不一样。
写完这行字,墨云岫停了笔。
她低头看了一遍自己写的内容,又看了一遍。手指在纸面上轻轻划过,指尖触到墨迹,微微的濡湿感。
她把信纸叠好,装进信封,用火漆封了口。
想了想,又在信封背面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鸟——那是她小时候跟墨千机之间的暗号,画了鸟就代表是她亲笔写的。
墨云岫拍了拍信封,冲门口喊了一声:“桂兰!”
桂兰推门进来:“公主,写好了?”
“好了,赶紧让人快马送出去。”墨云岫把信递过去,末了又补了一句,“挑最快的马。”
桂兰接了信,笑眯眯地应了一声“知道了”,转身就往外跑。
墨云岫靠在门框上,看着她跑远的身影,嘴角带着笑。远处的爆竹声又响了一阵,噼里啪啦的,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火药味。
她吸了吸鼻子,觉得今天的天气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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