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12 造父:古传说中善于驾车的人。操:操作,指驾驭。
B13 迁:迁延不前。逡(qūn)次:即“逡巡”,徘徊不进。
B14 聊:姑且。假日:假借时日。须时:等待时机。
B15 指:望。嶓冢(bō zhǒng):山名。隈(wēi):山水弯曲的地方。
B16 与:及。纁(xūn)黄:纁,借为“曛”,落日时的天光,此指黄昏。期:期限。
[赏析]
以上写守志待机。仰望苍穹,诗人神思飞越。遥想帝辛,有黑色的神鸟(燕子)为他赠送礼物。而诗人却在这僻远的山野穷愁困厄。以上为第一层,承上写渴望向楚王申诉。第二层由悠悠往事回到了现实。这么多年,诗人苦苦煎熬,历经忧患,由于遭受诽谤,蒙冤被流放,内心对奸佞的愤懑无一日止息。自己活得这样艰难,究意是为哪般?可是改变忠君爱国的节操,又为改变自己最初确定的志向深感羞愧。在身荣富贵与忠君爱国之间,诗人宁愿选择忍隐苦痛终生,也不改变自己的节操。沧海横流,风云激**,诗人眺望寰宇,毅然决然地选择自己的志向。这需要多么坚韧的毅力和顽强的意志啊!既然选择了这个志向,就意味着选择了艰难,选择了穷愁困厄。放眼前途,诗人明知此路不通,也决意不肯改变方向。既使在这条路上车覆马翻,也宁愿独抱孤忠,选择这条少有人走的路。“不遂”“车覆马翻”,可见诗人透过战火烽烟,弥望风尘岁月,明知楚国将亡的前途,依然选择追随祖国,这需要大无畏的勇气,有舍生忘死我的精神,也是诗人伟大的爱国主义精神的感人之处。这一层写诗人怀抱忠君爱国之志、九死而不悔的抉择。第三层,诗人的思绪又穿透苦难的现实,把目光投向高高的苍穹,那里有他永恒的理想。在那里,他是最高的神,可以驾驭一切,可以任意实现自己的理想:
驾驭骏马重新起驾啊,请造父为我执鞭。慢慢地走不必疾驰啊,姑且等待好的时机。指着嶓冢山的西边啊,约好黄昏在那里见面。
“更驾”,希望重新获得任用。“须时”,诗人选择等待时机,对楚王仍怀希望,希望召回任用。“指嶓冢之西隈兮,与纁黄以为期。”以与美人黄昏相会,情深深,意切切,诗人楚王的期望愈炽,殷切呼唤、热切期待之情,呼之欲出,仿佛可以听到诗人激动的心跳。
[原辞]
开春发岁兮①,白日出之悠悠②。吾将**志而愉乐兮③,遵江夏以娱忧④。擥大薄之芳茝兮⑤,搴长洲之宿莽⑥。惜吾不及古人兮⑦,吾谁与玩此芳草⑧?解萹薄与杂菜兮⑨,备以为交佩⑩。佩缤纷以缭转兮B11,遂萎绝而离异B12。吾且儃佪以娱忧兮B13,观南人之变态B14。窃快在其中心兮B15,扬厥凭而不竢B16。
[注释]
① 发岁:一年的开始。
② 悠悠:迟缓的样子
③ **志:纵情。
④ 遵:循,沿着。江:长江。夏:夏水。娱忧:娱乐解忧。
⑤ 擥:采集。大薄:草木丛生之地。芳茝:白芷,香草。
⑥ 搴:拔取。长洲:长长的水中陆地。宿莽:经冬不死的草。
⑦ 不及:未赶上。古人:指古代的贤明君主。
⑧ 吾谁与:“吾与谁”的倒文。玩:赏玩。玩此香草,喻志同道合,共慕高洁。二句表示生不逢时之意。
⑨ 解:采折。萹:萹蓄,一种野草。薄:丛生。杂菜:各种野菜。
⑩ 交佩:交插在一起佩戴在身上。
B11 缭转:缠绕。
B12 遂:终于。萎绝:枯死。离异:散落变质。此四句与前文采集芳香相对照,代表平庸,不知美丑。即下面所说“南人之变态”。
B13 儃佪:徘徊。
B14 南人:指郢都群小。变态:指性情、爱好不正。
B15 窃:私自。快:快慰。中心:心中。
B16 扬:发扬。厥:其。满,指身上所佩满的香草,喻盛德。不俟:不待。
[赏析]
以上写自修待机。包括两层意思。前八句写诗人去野外采摘芳香的花草。春天来了,万物发荣滋长,正是鸟语花香、寻芳览胜的好时节,也是充满希望的季节。可是,等待是难熬的。在这烂漫的春日,诗人要纵情欢乐。嫩红的太阳徐徐升起,诗人沿着江水、夏水行走消解忧愁。江堤上,车水马龙,游人如织,官宦、富商家的女眷绮红翠绿,翡翠金银耀日。风流公子追蜂逐蝶,嬉笑之声顺着江面传到远方。诗人独去草木丛生的地方采集白芷,到水中陆地拔取经冬不死的香草。望着采集的芬芳花草,诗人不由得感叹,可惜我没有生长在古时啊?如今要和谁一起玩赏芬芳的花草?深刻的孤独又重袭而来。遍览四周,谁与自己志同道合,不禁兴起生不逢时之慨,亦反见世之污移不堪。九至十二句写“南人”的丑态。他们把采集到的杂草野菜,五彩缤纷插在头上,缠绕在身上,直到萎落、枯死、变质,还洋洋得意地自以为美。可见南人的庸俗与丑陋。第三层写自己摒弃“南人”的价值观点,为自己的坚守而**。“娱忧”,在同一个段落出现两次,足见诗人忧愁之深重。这是“以乐写哀”的手法。片刻欢愉转瞬即逝,忧愁的日子大把大把地攥在手中,重重抑郁像乌云又席卷而至。诗人自谓要纵情欢乐以销忧,可是忧愁何曾断绝?此刻,诗人虽在江畔采花,心中一刻也没有停止对“美人”的思念。“儃佪”,写诗人的无奈无聊。在这大好的春天,诗人以戴罪之身,穷愁闲置,“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虽身在此,而心在彼。当此无聊之际,且看无聊之人,暂得片刻逍遥吧!“南人”的嗜好真是变态,他们用杂草野菜装修饰自己,还要将身子扭几扭,真是“标致”极了!看看他们丑陋的表演,“我”心中暗暗庆幸选择的芳香高洁的美德,“我”又何必在乎这些群小的评价和鼓噪呢?相形之下,“我”不知要比这些群小高多少个层次,这不正是“我”得到重用的资本吗?且稍安勿躁,让“我”抛弃对这些群小的愤懑,等待属于“我”的时机吧!看满园春色姹紫嫣红,希望还会远吗?
这一节,诗人运用对比的手法,寓愁于乐,用采摘芬芳花草的意象,寄托自己对高洁盛德的追求。即使在这忧愁困苦的日子里,诗人亦不忘修炼自己,时刻准备奔赴自己的使命。
[原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