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奥利维亚是被窗外游过的发光水母柔和的光晕唤醒的。昨夜沉重的秘密和西奥多·诺特冰冷的话语,在睡眠的缓冲后,沉淀为一种清晰的决心。她知道今天必须做到三件事:戴上完美的面具,在魔药课上证明自己,并持续观察与收集信息。
她迅速洗漱,换上长袍,对着盥洗室镜子练习了几次平静、甚至略带疏离的表情。当她走出寝室时,昨晚的脆弱仿佛只是一场梦。她挺直脊背,目光平稳。
公共休息室里已经有一些学生。德拉科·马尔福正被克拉布、高尔围着,潘西·帕金森紧紧贴在他身边,用尖锐的声音抱怨着早餐的燕麦粥。看到奥利维亚出现,马尔福的眼神立刻扫了过来,带着评估,潘西则毫不掩饰地投来敌意的一瞥。奥利维亚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没有停留,径直走向公布课表的布告栏。
第一节课:魔药学,地下教室,斯内普教授。旁边标注着:与格兰芬多合堂。
“和那群吵闹的狮子一起?”潘西嫌恶的声音在奥利维亚身后响起,“还有那个‘救世主’波特。真倒霉。”
德拉科发出一声嗤笑,没有接话,但他的目光在奥利维亚和课表之间转了一圈,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们沉默地走向礼堂。路上,奥利维亚注意到西奥多·诺特独自一人走在稍远处,手里拿着一本《魔法理论》,神情淡漠,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没有看她,但奥利维亚感觉到他并非毫无知觉。
早餐时,奥利维亚安静地进食,耳朵却收集着信息。她听到克拉布笨拙地重复他父亲对魔法部某个法案的不满,听到潘西谈论最新款的光轮2000,听到达芙妮·格林格拉斯和另一个女生小声议论着昨天某个赫奇帕奇男生……当然,她也听到德拉科·马尔福用不高不低、足以让附近格兰芬多长桌听到的声音,嘲讽着哈利·波特乱七八糟的头发和海格“半巨人”的体型。
她注意到,当马尔福提到波特时,会若有若无地瞟她一眼,似乎在观察她的反应。奥利维亚保持着无动于衷的表情,专注于眼前的熏鱼。
餐后,他们走下通往地下的阶梯,寒气逐渐渗透长袍。魔药课教室位于城堡地下,更像一个阴森的地牢,沿墙摆放着浸泡着动物标本的玻璃罐,空气中弥漫着古怪的气味。
斯内普教授像一只巨大的蝙蝠滑进教室,黑袍滚滚。他用一种低沉、丝滑却令人不寒而栗的声音开始点名。点到哈利·波特时,他停顿了一下,说了那段著名的“名人”讽刺。教室里的空气几乎冻结。
“你们到这里来,是为了学习魔药配制的精密科学和严格工艺。”他开始了开场白,声音在石墙间回荡,“由于这里没有傻乎乎地挥动魔杖,所以你们中间有许多人不会相信这是魔法。我并不指望你们能真正领会那文火慢煨的大锅冒着白烟、飘出阵阵清香的美妙所在,你们不会真正懂得流入人们血管的液体,令人心荡神驰、意志迷离的那种神妙魔力……我可以教会你们怎样提高声望,酿造荣耀,甚至阻止死亡——但必须有一条,那就是你们不是我经常遇到的那种笨蛋傻瓜才行。”
他的目光像冰冷的探针,扫过每一个学生,尤其在哈利、罗恩、赫敏,以及……奥利维亚身上,多停留了一瞬。是因为布莱克这个姓氏吗?
“今天,”他转身在黑板上写下复杂的配方,“我们学习治疗疖子的简单药水。配方、步骤都在黑板上。你们的材料在储藏柜里。两人一组。开始。”
教室里立刻响起一阵混乱的移动声和窃窃私语。赫敏·格兰杰已经飞快地开始称量干荨麻,罗恩手忙脚乱,哈利试图看清楚黑板……
“你。”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奥利维亚身侧响起。她转过头,发现德拉科·马尔福不知何时站在了她旁边的操作台前。潘西在他身后不远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极了。
“看来你落单了,布莱克。”他扬起下巴,灰蓝眸子里闪烁着一种奥利维亚读不懂的光芒,介于施舍和挑衅之间。“而我的搭档,”他嫌弃地朝某个方向抬了抬下巴——克拉布正笨拙地摆弄着研钵,显然还没找到状态,“显然无法胜任这项工作。为了避免你也因为愚蠢的搭档而炸掉坩埚,连累斯莱特林扣分……勉为其难,你可以和我一组。”
他的话依旧傲慢,但主动邀请(尽管以如此别扭的方式)搭档,这本身就是一个信号。潘西在旁边几乎要跺脚了。
而讲台上,斯内普教授鹰隼般的目光,正无声地掠过他们。
奥利维亚没有对他的“勉为其难”做出情绪化的回应,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目光已经转向操作台上的材料和黑板上的配方。
“可以。”她的声音清晰而稳定,带着一种专注于事务本身的冷静。“那么,我来处理干荨麻和毒蛇牙的研磨?你来称量豪猪刺和计算搅拌次数?”
德拉科·马尔福似乎愣了一下。他大概预期了奥利维亚的反驳、怯懦,或者至少是某种反应,但没料到她直接跳到了最实际的分工步骤,而且分工合理——研磨需要耐心和稳定,称量和计时则需要精准,两者都是制作这种药水的关键。
他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被一种“有点意思”的光芒取代。“……行。”他简短地应道,走向天平,开始挑选豪猪刺,动作熟练,显然受过良好的预习或家庭教导。
奥利维亚则拿起研钵和捣杵,将晒干的荨麻小心地放入。研磨需要均匀的细粉,不能有颗粒。她全神贯注,手臂稳定地研磨,发出有节奏的、低沉的碾压声。她没有理会潘西几乎要喷火的目光,也没有去看格兰芬多那边哈利和罗恩手忙脚乱、赫敏急得直跳脚的混乱,更没有去管斯内普教授像幽灵一样在教室里无声滑行,不时在纳威·隆巴顿的坩埚旁发出冰冷的讽刺。
她的世界仿佛缩小到了眼前的研钵、毒蛇牙,以及旁边德拉科·马尔福偶尔移动的身影和偶尔响起的、精准报出的称量数字。
“豪猪刺,精确3克。”他将称量好的刺放在羊皮纸上推过来。
“毒蛇牙粉末,已备好。”奥利维亚将研磨得极其细腻的灰白色粉末递过去。
整个过程几乎没有多余的交谈,只有必要的信息交换。他们之间的氛围,奇异地从昨晚走廊里带着试探和锋芒的“交易”,变成了一种高效、沉默的协作。德拉科显然对魔药制作很在行,动作流畅,步骤清晰。而奥利维亚,尽管是第一次接触这些魔法材料,但她那份来自麻瓜世界培养出的专注、手稳和遵循指示的能力,让她做得毫不逊色。
当需要将混合物顺时针搅拌五圈时,两人的手几乎同时伸向搅拌棒。奥利维亚的指尖差点碰到德拉科的。德拉科顿了一下,抬眼看了她一下,然后松开了手,抬了抬下巴,示意她来。
奥利维亚没有犹豫,接过搅拌棒,开始缓慢、匀速地顺时针搅拌。五圈之后,药水变成了预想中均匀的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