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
岳飞看到了那面黑鸦旗。
看到了那个在乱军中左衝右突、如疯虎般的金军老將。
“完顏娄室……”岳飞低声念出这个名字,沥泉枪一抖,刺穿一名企图偷袭的金军百夫长,“终於亲自下场了。”
他勒住战马,目光穿过纷乱战场,与远处那道凶狠的视线对撞。
“燕青、曹正,左翼交给你们。朱仝、王贵,右翼稳住。”岳飞语速极快,“牛皋、汤怀、张显,隨我——”
他顿了顿,沥泉枪指向黑鸦大纛:
“斩將夺旗!”
“得令!”三將齐吼。
四骑如箭离弦,直扑完顏娄室!
完顏娄室正一棒砸翻两名梁军步卒,忽觉恶风扑面,抬眼一看,只见四骑成品字形衝来,当先一將白马银枪,不是岳飞又是谁?
“来得好!”完顏娄室狞笑,不退反进,狼牙棒带著悽厉风声横扫而来!
岳飞不闪不避,沥泉枪疾刺,枪尖精准地点在狼牙棒力道最薄弱处——“叮”的一声脆响,竟將这势大力沉的一击引偏三分。
两马交错。
但他毕竟是沙场老將,经验丰富,狼牙棒回撤不及,竟鬆开一只手,从腰间拔出一柄短柄铁骨朵,砸向岳飞面门!
这一下变招突兀狠辣,寻常將领绝难躲过。
岳飞却似早有预料,沥泉枪不知何时已收回,枪尾反撩,“鐺”地磕开铁骨朵。
同时左手在鞍桥一按,整个人竟从马背上腾空而起,沥泉枪借下落之势,如流星坠地,直刺完顏娄室顶门!
完顏娄室大骇,慌忙举棒格挡。
“鐺——!!!”
巨响震耳欲聋。
完顏娄室胯下战马悲嘶一声,四蹄一软,竟被这一击的余力震得跪倒在地!
狼牙棒险些脱手。
就在这时,牛皋、汤怀、张显三將已杀到!
牛皋双鐧左右开弓,砸向完顏娄室两肋;
汤怀烂银枪直取其后心;
张显鉤镰枪如毒蛇吐信,刺其咽喉!
完顏娄室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顏面,一个懒驴打滚从马背上滚落,狼狈躲开这致命合击。
他亲兵营拼死上前,用身体挡住梁军诸將的追击。
“大帅快走!”扎合谋克嘶声喊道。
完顏娄室从地上爬起,头盔已不知去向,披头散髮,满脸血污。
他看了一眼战场:银术可部已被燕青、曹正冲得七零八落;拔离速被陆文龙、徐庆死死缠住;完顏活女那边虽然还在苦战,但梁军內外夹击,败象已露。
更致命的是,岳飞本阵的主力已完全展开,正以碾压之势向前推进。
金军的伏兵不仅没有吃掉岳云的孤军,反而被梁军主力反包围了一部分。
“撤……”完顏娄室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隨即嘶声大吼,“撤!全军撤退!往太原方向撤!”
黑鸦大纛开始向后移动。
岳飞一看金军开始撤退,他没有下令全军追击,而是以部分人马追击,大部分重整团柏谷的营寨,准备迎战太原完顏粘罕的金军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