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大梁北伐顺利,战局对金人不利,西贼会如何?”
没有人回答。
朱武自己回答了:
“要么按兵不动,坐观成败;要么——”
他的手指点在“大同府”那三个字上:
“打著增援金国的旗號,出兵攻取大同府。”
卢俊义的瞳孔微微收缩。
公孙胜的眉头缓缓鬆开。
史进的目光落在那三个字上,一动不动。
朱武继续说:“大同府,乃幽云十六州之一,一旦燕京被我军拿下,大同就成了金军北撤的重要通道。西贼若拿下大同府,便可切断金军退路,同时將手伸进了河东。”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史进:
“最后我军胜了,他就可以说自己是增援我军,共灭金人。而我军因为苦战,暂时无力与他爭夺。大同府,就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反之——”朱武的声音顿了顿,“若战局对金人有利,他便会真的出兵关中,从西面牵制我军,兑现他对金人的承诺。”
暖阁里,长久的沉默。
史进望著舆图上那三个黑点,望著那条从延安府通向大同府的虚线,望著那片被西夏攥在手心里的土地。
良久。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却让暖阁里的气氛骤然一松。
“朱相,”他的声音很轻,“你的意思是——无论胜败,西贼都想捞一把?”
朱武抱拳躬身:“陛下圣明。”
史进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幅舆图上,落在那三个黑点上,落在大同府那三个字上。
“那依朱相之见,”他问,“我军如何应对?”
朱武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从涇州缓缓划过,落在长安。
“陛下,臣有一策,不知可行不可行。”
史进微微頷首:“说来听听。”
朱武的手指点了点长安:
“能不能和吴帅商议商议,將涇州的主力,部署在京兆府?”
这里的“吴帅”当然说的是吴璘。
卢俊义和公孙胜都是一怔。
史进的目光落在京兆那两个字上,没有说话。
朱武继续道:“如此一来,既可加强京兆府的防备。若西贼胆敢再次进犯关中,无论他是奔涇州来,还是奔长安来,吴帅的人马都可依託坚城,与之周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