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从长安划向东北:
“若西贼北上攻打大同——”
他顿了顿。
“吴帅的人马,便可从长安出发,北上收復延安府、保安军、绥德军。有了关中的人力物力,往西北可威胁西贼的兴庆府,往东北可接应进取大同的刘錡刘帅。”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史进:
“如此一来,西贼无论想往哪边伸手,都会被咱们斩断爪子。”
暖阁里,安静极了。
灯火跳动,將几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
卢俊义的目光落在那幅舆图上,落在那条从长安到延安、从延安到大同的线上,良久没有说话。
公孙胜的拂尘轻轻摇动,那张清癯的脸上露出讚许之色。
史进站起身,走到舆图前,俯身看著那些標註得密密麻麻的山川城池。
他看了很久。
久到炭火又爆了一声,噼啪作响。
终於,他直起腰。
“朱相之计,”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篤定,“兼顾各方,是条妙计。”
卢俊义抱拳道:“陛下圣明。臣附议。”
公孙胜拂尘一摆:“贫道也以为,此计可行。”
史进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那幅舆图上,落在长安那两个字上,落在延安、保安、绥德那三个黑点上,落在大同府那三个字上。
“好。”他说,“既然诸位都说好,那我现在就给吴璘去封书信,和他商议。”
朱武忽然开口:
“陛下。”
史进看向他。
朱武抱拳道:“臣以为,书信往来,难以说得清楚明白。不如將吴帅和欧督护请来洛阳,当面商议更好。”
“好,就依朱相。”史进想了想,补充道:“再叫上柴大官人也来洛阳。”
朱武道:“柴大官人主政关中,確实当来。”
史进转身走回案前,提笔蘸墨,在一张空白信笺上疾书。
笔锋如刀,力透纸背。
写罢,他取出隨身小印,重重鈐上。
鲜红的印文在灯下宛如血痕。
“八百里加急,”他將信递给身旁侍立的吕方,“即刻发往涇州、长安。召吴璘、欧鹏、柴进,星夜来京议事。”
吕方双手接过,躬身一礼,转身快步出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