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五十步。
两百步。
“传令火炮营——”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点火。”
令旗挥动,炮手们同时点燃引信。引信嗤嗤燃烧,冒著火星。
片刻后——“轰——!”
十三门火炮同时怒吼。
那声音惊天动地,震得人耳膜生疼。
炮弹呼啸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弧线,然后落入金军阵中。
炮弹砸在地上,又弹起来,从盾牌手的盾牌上擦过,带起一篷血雾。盾牌手的半个脑袋没了。
尸体还没倒地,炮弹又砸进了后面的弓箭手阵中,三个弓箭手同时被砸飞,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又一发炮弹落入阵中,直接砸在一个盾牌手的胸口。
那盾牌手的胸口整个凹陷下去,人像破布娃娃一样飞出去,砸翻了身后七八个人。
炮弹接连不断地落入金军阵中,每一发都带走几条人命。
有的砸碎了脑袋,有的砸断了腿,有的直接把人拦腰砸成两截。鲜血四溅,惨叫连天。
但金军没有退。
那些女真步卒,明明看著身边同伴被炸得血肉横飞,却依旧咬紧牙关,继续向前推进。
“放箭——!”完顏银术可的吼声再次炸开。
又一轮箭雨倾泻而下,梁军寨內又有十几个士卒中箭倒地。
刘錡站在望楼上,依旧一动不动,只是盯著那片越来越近的金军。
一百五十步。一百步。
“弓箭手——!”他的声音炸开,“还击——!”
寨墙上,梁军弓箭手同时站起,鬆开弓弦。箭矢如蝗虫般泼洒出去。
最前排的金军盾牌手纷纷中箭,有人被射中面门,有人被射穿咽喉,有人被射中手臂盾牌脱手。
但后面的金军立刻补上,继续向前。
八十步。
五十步。
三十步。
“衝进去——!”完顏银术可的吼声在阵中炸开。
那些早已按捺不住的金军步卒,如同潮水般涌向梁军营寨!
有的用圆木撞击寨门,有的直接往壕沟里跳,试图从尖木桩之间穿过去。
“杀——!”
林冲第一个冲了上去,手中丈八蛇矛如同毒龙出洞,一矛刺穿一个爬上寨墙的金军士卒的胸膛,顺势一挑將尸体挑下寨墙。
“林督护——!”穆弘的吼声从侧翼传来,他浑身浴血,手中朴刀已经砍出七八处缺口,“金狗太多了——!”
林冲没有回答,只是咬著牙,一矛接一矛地刺。
王宣站在寨墙后,指挥著梁军士卒填补缺口:“这里!这里又上来三个!”
“盾牌手上前!长枪手在后!”
“稳住!稳住阵脚!”
他的声音已经沙哑,却依旧在吼,在喊,在指挥。
王进率领一队预备队在寨內四处奔走,哪里有缺口就往哪里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