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火——!”刘錡的吼声在望楼上炸开。
十三门火炮同时怒吼。
炮弹呼啸而出落入金军阵中,炸开一片片血雾。
但金军没有停。
那些女真士卒,明明看著身边同伴被炸得血肉横飞,却依旧咬紧牙关继续向前。
三十步。二十步。十步。
“杀——!”两军撞在一起。
寨墙上,梁军士卒用长枪往下刺,用刀往下砍,用石头往下砸。
寨墙外,金军士卒往上爬,往上冲,往上涌。
圆木撞击寨墙,一下,两下,三下。寨墙开始晃动。
梁军將士用长枪和弓箭拼死抵抗,营寨之前铺满了梁军將士的尸体。
日头落下了西山,暮色笼罩了战场。
金军的攻势终於开始放缓。那些女真士卒虽然还在廝杀,但已经露出了疲態。
完顏粘罕站在土丘上,望著那片血战,眉头微微皱起。
他没想到这座破破烂烂的营寨,竟然这么难啃。
打了整整一天,折损了数千人马,还是没有攻破。
“元帅。”完顏银术可策马上前,“將士们疲了。要不要休整一夜,明日再战?”
完顏粘罕沉默片刻,然后点了点头:“传令——收兵。”
號角声响起,低沉绵长,在暮色中传开。
金军再次如潮水般退去。
营寨內,梁军士卒们终於可以喘一口气了。
有人靠著寨墙坐下闭上眼睛大口喘气,有人趴在同伴尸体上放声大哭,有人跪在地上双手合十不知在祈祷什么。
刘錡从望楼上下来,腿一软险些栽倒。王宣一把扶住他:“刘帅!”
刘錡摆了摆手,站稳身子,目光扫过那些正在包扎伤口的士卒,扫过那些正在抬走尸体的担架,扫过那些正在加固寨墙的身影。
“伤亡……多少?”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锣。
王宣沉默片刻,艰涩开口:“初步估算,阵亡五千以上,重伤三千以上。”
刘錡闭上了眼睛。
六万人,打了一天一夜,阵亡五千重伤三千,加上之前的伤亡,已经折损了快一万人了。
还有五万,能撑几天?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必须撑下去,撑到岳飞赶到,撑到完顏粘罕崩溃,撑到胜利的那一刻。
想要撑下去,就必须废掉金人的骑兵。
怎样才能废掉金人的骑兵呢?
骑兵对骑兵?
刘錡没有把握能一战而胜。
良久过后,刘錡的嘴角忽然上扬。
显然,他已经想到办法了。
当即,刘錡下令將所有生育了小马的母马集中起来,然后將母马和小马分开。
一时间,母马哀鸣之声,响彻原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