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女真精骑从阵中缓缓驶出,人人骑著高头大马,背著短弓,挎著箭囊,弯刀掛在马鞍旁。
他们排成散兵线,开始向梁军营寨逼近。
营寨內,刘錡的眉头微微皱起。
“骑兵?”王宣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疑惑,“金狗用骑兵攻城?”
刘錡没有说话,只是盯著那些正在逼近的骑兵,盯著他们背上的短弓和挎著的箭囊。
“不好。”他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们要围著咱们放箭!”
话音刚落,那些骑兵已经开始加速。
五千骑兵如同一道黑色洪流,从营寨左侧绕过。
他们没有冲向寨墙,只是绕著营寨驰骋,一边驰骋一边放箭。
箭矢如蝗虫般从四面八方倾泻而来。
那些骑兵马快,射出的箭又快又准。
梁军士卒们躲在寨墙后面,依旧被箭矢射中。
有人被射中肩膀,有人被射中手臂,有人被射中大腿,有人被射中面门。惨叫声此起彼伏。
“弓箭手还击——!”王宣嘶声吼道。
梁军弓箭手站起,向那些驰骋的骑兵放箭。
但那些骑兵太快了,他们绕著营寨转圈,根本没有固定位置。
梁军的箭矢射出去,要么落空,要么只射中几个倒霉的,而金军的箭矢却如同暴雨般倾泻不停。
“刘帅!”林冲衝上望楼,浑身浴血声音沙哑,“这样下去不行!咱们的人快成靶子了!”
刘錡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著那些绕著营寨驰骋的骑兵,盯著那些箭矢,盯著那些正在倒下的士卒。
“传令。”他的声音很平,“让兄弟们躲到帐篷后面去。盾牌手举盾,掩护。”
林冲愣住了:“刘帅,这样一来咱们就无法还击了!”
刘錡的目光依旧落在那片驰骋的骑兵上。
他当然知道无法还击,可是完顏粘罕的人马是为了活路拼命,现在出寨迎战正中完顏粘罕的下怀。
“只能等。等他们的箭矢射完,等他们的战马疲惫,等他们停下来。”
林冲沉默了。
他知道刘錡说得对,这是唯一的办法。
可要等多久?那些骑兵的箭囊,似乎永远射不完。他们一圈一圈地绕著营寨驰骋,一圈一圈地放箭。
半个时辰后,金军的號角声再次响起。
那声音低沉绵长,在暮色中传开。
刘錡的瞳孔骤然收缩,猛地转头望向那片黑压压的金军。
金军动了。这一次是全线出击。
步兵在前,骑兵在两翼,铺天盖地向著梁军营寨涌来。
“列阵——!”刘錡的吼声在营寨中炸开,“准备迎战——!”
那些刚刚喘了一口气的梁军士卒,听见这吼声纷纷从地上爬起来,抓起兵器冲向寨墙。
寨墙上箭垛后面,黑压压的梁军士卒已经就位。
寨墙后,火炮已经重新装填完毕,炮口对准了那片涌来的金军。
刘錡站在望楼上,望著那片越来越近的黑色浪潮,一动不动。
“杀——!”金军的喊杀声震天动地。
步兵踩著同伴的尸体向前推进,骑兵从两翼包抄,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